所以说看到许渊一行人的瞬间,金吾卫前卫的一眾士卒便立刻认出了许渊的身份。
有人忍不住欢呼道:“许督主来给大家发餉银了,督主千岁,陛下万年!”
这欢呼声从一两个人蔓延开来,原本在陆广等將领的心腹弹压之下,大多数士卒都被迫待在营房之中,不许隨意走动、串联。
不过这会儿听到外面的动静,数百上千人忍不住衝出营房,看到许渊的身影之时,隱约之间心中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一个个的也跟著兴奋无比的欢呼起来。
眾人眼中满是期待之色的看著许渊,隱隱的將许渊给围拢起来。
褚宪章等东厂番子显然是没有想到金吾卫左卫的这些士卒竞然会是如此反应。
眼看著数百上千人將他们给围拢起来,褚宪章不禁面色微微一变,一挥手喝道:“所有人戒备,保护督主!”
一眾番子立刻散开,將许渊护在正中。
许渊看著四周那些面色发黄、身形消瘦的一眾士卒,这么多士卒,看上去宛若流寇乞丐一般。许渊从郑昌义那里获知,负责巡视皇城的那些金吾卫士卒,看上去一个个身形魁梧健硕,完全是因为那些人都是他们这些將领的心腹手下。
这些人吃得好,喝的好,算是军中將领维持军中秩序的得力臂助,餉银什么的自然是全额发放。但是这样的士卒满打满算也就百多人,那也是因为需要这些人充当门面,帮他们镇压军中不服的声音,否则的话,以那些將领的贪婪程度,他们不介意將这百多人的粮餉也给贪墨了。
而绝大多数的士卒,对於这些將领而言,那就是僕役一般的存在,动輒欺辱、打骂。
许渊深吸一口气,大声道:“眾將士,且听许某一言。”
许渊的声音响起,四周一眾士卒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的落在许渊身上,眼中儘是期冀之色。许渊感受到眾人的目光,缓缓开口道:“诸位將士,本督许渊,今特奉陛下旨意,前来清查金吾卫上下贪腐问题,同时也会如在金吾卫前卫那般,给眾將士补发所欠粮餉。”
所有人虽然说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当他们真正听到许渊当中宣布要给他们补发欠餉的时候,许多人都忍不住激动的流下泪来。
噗通,噗通
一道道身影衝著许渊跪下叩首道:“多谢督主,督主活命之恩,我等没齿难忘,督主千岁,督主千岁…许渊衝著皇城方向拱了拱手道:“一切都是陛下恩德!”
眾將士见状齐齐衝著皇城方向叩首山呼:“陛下万年,陛下万年!”
人群外围,有人听了许渊的话不由的神色大变。
陆广等人在营中还是有不少心腹的。
这些心腹眼见许渊竞然奉旨前来清查贪腐,一个个的如同天塌了一般转身便跑。
他们要將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知自家將军。
陆广在军营之中单独给自己修建了一处营房。
说是营房其实是一处颇为雅致的院落,毕竞再这么样,也不能亏待了自己不是,反正所需银钱完全可以以修缮营房的名义报上去。
如此一来既给自己修建了舒適的住处,更是能够藉此捞上一笔。
陆广等人这会儿便在那院落之中。
陆广的院落附近环境与金吾卫左卫营房的整体环境就像是两个世界一般。
金吾卫左卫营房乱糟糟一片,许多营房都破烂不堪,房顶只能以茅草遮挡风雨。
再看陆广的住处,青砖绿瓦,周遭更是遍植翠竹,反差之大,让人难以置信。
几道身影匆匆忙忙飞奔而来。
而此刻院落之中,陆广听了眾人的分析、劝慰,原本生出的那点忧心也隨时烟消云散。
大手一挥道:“诸位,今日我收了几样山中野味,刚好请大家品尝一番。”
金吾卫后卫指挥使方平山捋著鬍鬚笑道:“那须得有好酒才是,否则的话可就少了几分味道!”陆广大笑道:“不就是美酒吗,我这里可藏著好几种美酒呢,保管让诸位满意!”
“哈哈哈,那我等可要好好的品鑑一番!”
欢笑声自厅中传出。
忽的远处传来一阵欢呼声,只不过因为距离稍稍远了一些,那欢呼声听得不够真切。
有人皱眉看向陆广道:“陆大人,这个当口,咱们各自营中可千万不能闹出什么乱子来,如果说再闹出什么士卒譁变的事情来,怕就真给了陛下还有许渊他们清查我等的藉口了。”
陆广也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欢呼声,顿时冷哼一声道:“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挑动人心,聚眾喧譁,我非砍了他脑袋不可。”
说著陆广吼道:“陆虎,给我去查看一下,到底是谁在聚眾喧譁,本官难道没有下令弹压蛊惑人心者的命令吗”
没有等到陆虎领命而去,远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同时带著几分慌乱和急促的声音响起。“大人,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啊!”
陆广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那是他的家生子兼亲兵陆静的声音。
眉头微微一皱,陆广面色不虞,向著外间看去。
便见陆静一路飞奔而来,口中气喘吁吁,也顾不得什么规矩,直接衝进厅中。
在场眾人对於陆静倒是不陌生,他们可从来没有见过陆静如此慌乱一面,因此都略带讶异的看著陆静。陆广沉声道:“陆静,发生了何事,如此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陆静一脸慌乱道:“大人,许渊……许渊带人来了!”
陆静此话一出,顿时厅中所有人都是面色为之一变。
就在方才他们还劝慰陆广不要担心许渊会查他们这些天子亲军的贪腐问题。
现在陡然听到许渊带人来了,自是一个个的豁然起身,脸色大变。
陆广更是惊呼一声,豁然起身上前一把抓住陆静的肩膀带著几分震惊道:“你说什么许渊来了,他怎么会来”
陆静脸上带著几分惊惶道:“就在方才许渊带著一队东厂番子直接闯入大营,惊动了一眾士卒,在被眾士卒围住之后,许渊当眾宣布,奉了天子圣旨,特来清查军中贪腐,並且还要给那些士卒补发欠餉,现在所有士卒都反了,一个个的叩拜许渊、感恩天子呢。”
陆广闻言不由面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身子一个跟蹌忍不住后退两步,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口中喃喃自语道:“完了,许渊那杀星来了,这下全完了!”
方平山几人也是一个个神色惶恐,你来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不就是许渊在金吾卫前卫的操作吗。
接下来只怕就是拿了陆广他们,然后一番审讯,拿到了他们贪腐的证据,当著眾將士的面,將他们斩首示眾吧。
陈金玉等人的下场他们可是看在眼中的,自身被斩首示眾,家財抄没充公,族中男丁发配辽东,女的打入教坊司。
忽的一名金吾卫右卫的指挥金事惊呼一声道:“许渊他会不会同样清查我们金吾卫右卫啊,若是如此的话……
这下方平山等人更慌了。
如果说只是死贫道不死道友的话,大不了到时候,他们多去照顾一下陈金玉、陆广等同同僚的女眷。可是如果他们金吾卫后卫、右卫也在清查之列的话,他们在场的这些人,只怕是一个都逃不掉。大家你看看我,我来看看你。
正当这时,忽的方平山的一名亲兵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道:“大人,不好了,有东厂番子前往大人府邸抓人了。”
方平山身子不由一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顿时厅中所有人都是惊恐万分,显然这次许渊是真的要大清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