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些人眼中,许渊与朝堂百官之间的矛盾,关他们什么事,只要许渊不影响他们的利益,他们巴不得许渊將黄氏给抄家灭族呢。
毕竟那些茶山、矿山不同於金银珠宝可以带走,到时候还是要拿出来换成银钱的,而那个时候,就是他们以低价拿下黄家这些资產的时机。
可是现在黄家搞出这么一出,如何不让最上心的周明遇震怒。
目光扫过眾人,周明遇一拍桌案道:“立刻派人去警告黄广文他们,让他们立刻將护矿队解散,否则当心朝廷治他们一个聚眾持械的谋逆之罪。”
眾人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黄家要是能听他们的警告解散护矿队才怪,没看人家那么明目张胆的招募护矿队,不正是做给他们看的。
就算是派人过去警告,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效果,到时候反而会被黄家打脸。
將眾人的反应看在眼中,周明遇道:“都愣著做什么”
同知王晗轻咳一声道:“就算是派人去警告也没用啊,黄家绝对不会听的。”
周明遇看了眾人一眼道:“谁说没有用,咱们又不是做给黄家看的,而是做给那位钦差看的。黄家这么大的动静,如果说咱们一点反应都没有,单单是一个监察不利的罪名,诸位到时候头上的乌纱还要不要了。”
眾人闻言顿时神色为之一变看向周明遇的眼神都忍不住露出几分钦佩。
他们只当周明遇是因为见到分食黄氏的希望破灭才会那么的生气,没想到对方竞然是因为这点。一时被惯性思维蒙蔽了理智,正常来说,他们这些人的政治敏感性绝对不会这么差,怪只怪周明遇先前对黄家的覬覦带偏了他们的思绪。
“对,对,必须要派人前去警告黄氏!”
身为通判的孙瑜则是立刻道:“黄氏於地方聚眾持械,有谋逆之嫌疑,当立刻行文金山卫,以防万一1
眼见眾人反应过来,周明遇这才微微頷首,露出满意之色道:“该走的流程一定要走到位,文书必须要留有备案,至於说他黄氏究竟能不能度过这一遭,一切就等天子钦差驾临,由其决断。”
说著周明遇郑重道:“在此之前,任何人不要去刺激黄氏,以免真的让黄氏掀起民变,那个时候在座的诸位,谁都担负不了这个责任。”
眾人齐齐拱手道:“知府英明!”
京师
紫禁城
自许渊离京之后,朱由校的日常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一如先前,要么在暖阁之中批阅奏章,要么就在木匠房中做一些木匠活。
不过在这些日常当中,却也多了一项,那就是每日都会有东厂、锦衣卫將关於许渊一行人的行踪、消息送来。
这天朱由校正在木匠房之中,魏忠贤一脸笑意的將一份帐簿递给朱由校道:“皇爷,这是这个月
朱由校接过,隨手翻看道:“哦,大概有多少”
帐簿之上所记载的各项记录实在是繁杂,毕竟涉及数百项记录,这一项三五十两,那一项一二百两。魏忠贤笑眯眯道:“二百两。”看得出魏忠贤很是欢喜,因为这数量真的不少了,至少比之神宗皇帝时期每月收上来的税银要高出那么一两成,那么这高出来的一两成自然就是他魏忠贤的功劳。
果不其然,朱由校闻言笑著点了点头道:“哦,比皇爷爷之时还高,魏伴伴是真的用心了啊,看来將这件事交给魏伴伴你来主持是对的,朕果然没有看错魏伴伴!”
听朱由校这般称讚於他,顿时魏忠贤脸上绽放出笑容道:“陛下谬讚了,这不过是老奴的本份而已。”朱由校笑著翻看著那帐簿,而魏忠贤只觉整个人无比的快意,没有许渊的日子实在是太好了。没有许渊,他便可以一人独享天子的宠信,相信只要他加把劲,就算是许渊能够活著从江南回来,那个时候,许渊也將无法与他相爭。
就在这会儿,一阵脚步声传来。
魏忠贤眉头一皱,抬头看去,便见司礼监秉笔曹化淳手中拿著一份奏章快步而来。
曹化淳做为许渊安插在司礼监的亲信,魏忠贤自然是对曹化淳很是不喜。
魏忠贤轻咳一声道:“曹化淳,没见陛下这会儿正忙著吗,有什么事,非得这个时候来打扰陛下。”曹化淳只是衝著魏忠贤点了点头,也不管魏忠贤態度如何,只是向著天子施礼道:“陛下,许督主的奏章!”
正翻看著魏忠贤那帐簿的朱由校闻言不禁眼睛一亮道:“哦,许伴伴竟然亲自给朕写的奏章”朱由校对於许渊还是相当的了解的,除非是有什么真正的大事,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给他写奏章的。因此朱由校心中很是好奇,许渊这才离开三四天,怎么突然上了一道奏章。
隨手將那一份帐簿放在一旁,朱由校伸手接过那一份奏章。
一旁的魏忠贤见状眉头皱的更深,心中暗骂许渊离开了京师还不安生,不过同样也非常好奇,许渊怎么突然就给天子呈上那么一份奏章,奏章的內容又是什么。
朱由校接过奏章,展开细看,渐渐的天子的神色变得无比古怪起来。
魏忠贤、曹化淳二人站在边上,自然是看不到奏章的內容,但是並不妨碍他们偷偷观察天子的神色变化啊。
天子脸上的神色变化那么明显,二人可是看的分明,以至於两人越发的好奇奏章的內容来。到底是什么內容,竟然让天子有那么大的反应。
看著奏章里许渊所呈报的关於天津卫李昌、宋祥、周鹏等地方豪强、乡绅献上价值百万的金银財物为其大婚贺喜,朱由校心中都忍不住惊嘆这些豪强、乡绅的手笔之大。
因为许渊的缘故,朱由校早就知道这些地方豪强、士绅一个个都是富得流油,但天津卫一地的豪强、士绅以其大婚的名义献上价值百万的金银財物,仍然是出乎朱由校的意料。
而奏章的后面则是许渊向天子匯报,他在天津卫以世袭盐商的名额从李昌几家所拿到的金银,当然还有他许给几家的好处,希望天子能够给几家一个锦衣卫百户的恩荫。
“一个名额十万两保证金,每年两万两的盐税,还有补齐过往五年的欠税,加起来足有百万两之多,再加上那献上的百万贺礼,这就是差不多二百万两啊,嘖嘖,许伴伴难道说命里带財,每次都能够给朕带来动輒百万的金银……”
朱由校忍不住轻声嘀咕了起来。
虽然说朱由校只是轻声嘀咕,可是魏忠贤、曹化淳二人就站在边上,那是將天子的嘀咕听了个清清楚楚什么保证金,盐税、欠税,贺礼这些,他们是听得云里雾里,但也知道,这肯定与许渊脱不了干係,但是最让他们感到震惊的是天子口中说的二百万两,直接让二人呆立当场。
尤其是魏忠贤,先前脸上的笑容直接消失不见,整个人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既生贤何生渊。他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和心力才搞来那么些金银让天子对其另眼相看,甚至赞他一声能干,可是许渊呢,不声不响的就给天子送来了两百万两银子。
他许渊这才离开京师几天啊,便给天子搞来这么多的金银,难不成许渊是抢劫了地方府库,不对,地方府库早就被贪墨的能够饿死耗子了,哪里有钱粮给许渊抢劫啊。
可是这么多钱粮,除了去抢,他实在是想不出许渊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气,以至於魏忠贤忍不住道:“不可能,许渊就算是抢劫地方府库,也抢不来二百万两的银钱啊!”
看得出这会儿魏忠贤是真的被刺激到了。
朱由校闻言忍不住轻笑,隨手將刚看完的奏章递给魏忠贤道:“伴伴看看吧,许伴伴这次没有抄家灭族,也没有抢劫地方府库,那二百万两金银,是有人上赶著送给他的。”
魏忠贤下意识的接过奏章,听了天子的话,不由睁大眼睛道:“被人上赶著送给许渊的,这……这怎么可能。”
朱由校被魏忠贤的反应给逗笑了,再加上知道马上又有二百万两金银进入內帑,整个人那叫一个欣喜,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魏伴伴你一看就知!”
这会儿就连曹化淳也忍不住凑上上去一同观看。
天子看到时候,他们只能在一旁站著,但是现在曹化淳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实在是心中万分好奇。本来他以为许渊有什么事呢,没想到这奏章竞然就是给天子送钱的。
魏忠贤不久前才在司礼监向著眾人炫耀这个月他收拢上来的几十万两税银,曹化淳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魏忠贤那是故意向他还有司礼监之中依附於许渊的人炫耀的。
他就知道魏忠贤肯定是来向天子报喜来了。
方才进来的时候,他也看出魏忠贤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摆明了是討得了天子的欢心。没想到他带来的许渊的奏章会藏著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只看方才魏忠贤那副震惊、不敢置信的模样,曹化淳差点忍不住笑出来,不过即便如此,那也是忍得相当痛苦。
而魏忠贤看著许渊那一份奏章之中详细的讲述天津卫的那些乡绅、豪强主动送钱,而许渊则是趁机许下几个名额而已,便一下子从那些人手中弄来了上百万两的金银。
的確是如天子所说的那样,许渊没有抄家,也没有抢劫,而是那些人一个个的主动將钱送到许渊手里的只看奏章內容,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他都能够想像得出那些乡绅、豪强的反应,这些人一个个的怕是都担心许渊不收他们的银钱,不然的话,也不会一下子筹集了上百万的金银,以给天子大婚贺喜的名义送上。他如何看不出,那不过是一个送钱的名头,说到底就是这些人想要抱上许渊的大腿罢了。
“该死,咱家怎么就没有遇到这样的好事啊!”
魏忠贤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许渊竞然还有这样的运道,连这样的好事都能够遇到。
一时之间,魏忠贤既是羡慕又是嫉妒,又有深深的不甘,神色那叫一个变幻不定,不知道的还以为魏忠贤在玩变脸呢。
曹化淳见了同时强忍著笑意,渐渐地注意力也放在奏章的內容上面,曹化淳越看眼睛越亮,直到看完之后,心中激盪不已,忍不住讚嘆道:“妙,真是妙啊!”
朱由校这会儿同样满脑子都是许渊奏章里的內容,此刻见到曹化淳如此反应,眼中闪烁著异样的神采忍不住道:“世袭盐商的名额,保证金、每年两万两的盐税,朕有时候真的好奇,许伴伴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竟然能够想出这样的办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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