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巴车停在院门口的时候，林峻海正在井台边洗菜。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车牌，点了点头。

车门打开，下来一群人，有男有女，说著带济南口音的普通话。

有人伸了个懒腰，有人四处张望。

“这地方不错。”一个中年男人说。

“司机师傅推荐的，说这家海鲜地道。”

另一个女人接话。

林峻海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上去。

他看了一眼驾驶座，老徐正熄火，朝他点了点头。

林峻海也点了点头，没多话。他转身去灶台边倒了一碗茶，端到驾驶座窗口，递给老徐，低声说：“徐哥，歇会儿，等忙完给你拿瓶好酒，你回去喝。”

老徐接过去，说：“不急，你忙你的。”

客人进了院子，四处打量，槐树下的石桌不够坐，林峻海又从屋里搬出两张摺叠桌，在院子里支开，有人坐下，有人站著看海。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问：“这地方开了多久了”

林峻海笑著说：“没开多久，哥。”

那人点点头，没再问。

另一个女人抱怨：“公家的饭馆又贵又难吃，昨天那顿饭，海鲜不新鲜还死贵。”

旁边有人附和：“就是，咱自己找的，看著不错。”

林父从墙根站起来，走到林峻海旁边，低声问：“多少人”

林峻海说：“十五六个，你看著备货吧。”

林父没多话，推上自行车就出了院门。

林父先骑车到了李大爷家。

李大爷正在地里拔萝卜，看见林父来了，直起腰。

林父把车支好，说：“老李，今天来了一群客人，你那边的青菜、韭菜、黄瓜、茄子，各样都来些，叶子老的不要，虫眼多的不要。”

李大爷说：“行，我这就弄。”

林父又说：“菜择好，泥洗净，直接送到饭馆去，我那边忙，没空来取，快著点，要弄好。”

李大爷应了一声：“知道了，我叫老伴一起弄，弄完就送过去。”

林父点点头，骑上车走了。

到了码头，老刘正在卸鱼。

林父把车支好，蹲在鱼筐边上，说：“老刘，今天人多，螃蟹、大虾、黄花鱼、蟶子、蛤蜊，各样都来点，有海螺也要，你看著配，够十五六个人吃的。”

老刘说：“螃蟹有，大虾刚下的船，黄花鱼野生的，蟶子和蛤蜊昨天晚上就泡上吐沙了，沙子吐得差不多，海螺也有，不多，都给你。”

林父说：“行，都收拾乾净，虾剪须，螃蟹刷一下，送到饭馆去，要快点，那么急著吃。”

老刘说：“放心，弄好就送过去。”

林父骑车又去了趟供销社，买了些姜蒜、酱油、醋，这些店里常备的东西，补了点货，他推著车出来，想到家里啤酒和汽水还有存货，不用再买，便直接去打散啤了。

林母正在厨房里忙活，见林峻海进来，问：“你爸呢”

林峻海说：“去弄食材了和打酒去了。”

林母念叨：“这么多人的菜，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林峻海想了想，说：“我去隔壁叫张婶来帮忙。”

他走到隔壁院门口，喊了一声：“婶，在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