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从院子那边走过来,手里端著一碗水,在槐树下的石头上坐下。
她朝王婆那边看了一眼,说:“择菜呢”
王婆抬起头,笑著说:“可不,自家地里的,老了,筋多。”
她顿了顿,“你家今天可忙坏了吧”
林母喝了口水,把碗放在膝盖上:“忙,人太多了,要这个要那个的,手脚没停过。”
“听说来了不少客人”旁边一个老太太问。
“十几个,济南那边的。”林母说:“工会组织的旅游,自己出来找吃的。”
老刘家的往前凑了凑:“那得吃不少海鲜吧我家老刘送过去的那些,够不够”
林母说:“够了,差点不够,你家的虾新鲜,客人说甜。”
老刘家的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是,老刘起早去码头挑的,不好的不要。”
王婆把手里的豆角放下,看著林母:“这回赚了不少吧”
林母没接话,把碗端起来又喝了一口水。
她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角的纹路深了。
“赚什么赚,累得要死,还不如以前清閒。”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们聊,我得回去收拾了。”
她端著碗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转回去了。
王婆看著她走远了,把声音压低了一些:“你们看她那表情,肯定赚了不少。”
王婆又把盆往边上挪了挪,拍了拍手上的泥:“不过人家有本事,咱眼红不来。”
旁边一个老太太嘆了口气:“可不是嘛,咱没那手艺。”
李大爷把菸袋锅在鞋底磕了磕,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人家也吃苦,天天早起晚睡,你们看见了吗”
他没等別人接话,慢悠悠地往家走了。
老刘家的撇了撇嘴,没接话,赵叔靠在路边的大石头上,手里夹著一根烟,没点,就那么夹著。
他听了好一会儿,没说话,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没问他,他也没说。
王婆站起来,把空盆端在腰边。
“散了散了,回去做饭。”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林家的方向,摇了摇头,走了。
赵叔还靠在石头上,把烟夹回耳朵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也走了。
回到家,王婆把盆放在灶台上,跟老头嘀咕:“林家今天又赚了不少,你说咱家能不能也弄点啥”
老头蹲在门槛上抽菸,没抬头:“弄啥你有人家那手艺”
王婆白了他一眼,转身去拿油瓶,没再说话。
赵叔回到家,媳妇正在灶台边做饭。
他进了屋,没说话,在柜子里翻了一阵,找出一个旧蒸笼,看了看,又放回去。
媳妇从厨房探出头:“你翻啥呢”
“没翻啥。”
赵叔把柜门关上,在炕沿上坐下,他摸出那根没点的烟,叼在嘴里,没点,就那么叼著。
媳妇没再问,缩回去继续炒菜。
小陈从外面回来,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听见屋里他妈在跟邻居说话,他没进去,蹲在院子里拿树枝划地。
邻居说:“林家今天来那么多客人,听说光螃蟹就吃了好几只。”
他妈说:“是啊,听说赚了不少钱,老林家也是发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