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当初拆迁说得多好听,结果给我们危楼!”
郑西坡往前站了一步,抬手压了压。
人群又慢慢静了。
他看着李达康,脸色不好看:“李书记,道歉我们收下了。
但我们要个准话。
房子怎么修,我们去哪住,什么时候能回来。”
李达康刚要开口,祁同伟往前站了半步:“我来说。”
他穿着便装,没穿警服,但站在那,自带一股气场。
人群里有人认出他了,小声嘀咕“这不是祁厅长吗”。
祁同伟没管那些议论:“第一,维修加固由市住建局牵头,全程公开,你们选居民代表,全程监督。
第二,维修期间,每户按人头给安置费,愿意住临时周转房的,政府安排,愿意自己找地方的,安置费翻倍。
第三,所有偷工减料的责任人,一个都跑不了,该判刑判刑,该赔钱赔钱。”
他语速不快,每一句都咬得清楚。
人群慢慢安静下来,没人吵了。
郑西坡看着他,眼神复杂:“祁厅长,你说的话,算数?”
“算数。”
祁同伟看着他,目光坦荡:“督查组就在这,谁耍花样,你们找我。”
这时候,人群后面传来拐杖戳地的声音。
陈岩石拄着拐,慢慢走过来。
老伴在旁边扶着他。
老人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但眼神还亮。
他没挤到前面,就站在人群边上,看着台上。
李达康也看见他了,点了点头。
陈岩石没说话,也点了点头。
站了没两分钟,他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祁同伟一眼。
祁同伟看见了。
老人的眼神里,说不清是什么。
有审视,有疑惑,好像还有点别的。
他没多想,转过头继续跟居民沟通。
一直忙到太阳落山,才把居民的情绪安抚下来。
郑西坡留到最后,跟李达康对接居民代表的事。
祁同伟靠在树边上抽烟。
郑西坡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祁厅长,以前是我小看你了。”
祁同伟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没什么小看不小看的。
以前我确实没干过多少对老百姓有用的事。”
郑西坡笑了笑,拍了拍他胳膊:“现在干,不晚。”
两人没再多说。
郑西坡转身走了,背影有点佝偻。
祁同伟看着他走远,把烟掐了。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是监狱打来的:“祁常务,高育良同志提出,想跟您见一面。”
祁同伟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知道了,我明天过去。”
挂了电话,李达康正好走过来:“走吧,一起回城里。”
祁同伟点点头,跟着他往车那边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
没人说话。
风卷着地上的尘土,打了个旋,又散了。
第二天上午,祁同伟去了省看守所。
高育良在会见室等着他。
隔着一层玻璃,祁同伟坐下来。
几个月没见,高育良老了不少。
头发白了大半,背也驼了,穿着号服,没了以前省委副书记的派头。
看见祁同伟,他笑了笑:“同伟,你来了。”
“老师。”
祁同伟叫了一声,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