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浑身一震，神识被硬生生拉回。真气停滯在眉心位置，未再继续下冲。

“呼吸错了。”风老现身半空，俯视著他，“你以为这是炼体术一口气憋到底就行『逆流』的关键在於『归元』，不在『冲』。你现在的状態，就像提著水桶往上泼，泼完了就撒手不管。真正的做法是，把水引下来，再一点点沉淀。”

他指尖一点，空中再次浮现经络虚像，这次標註了三处关键节奏点：吸气时锁住百会，屏息时引导气流过泥丸宫，呼气时徐徐导入任脉。

“跟著我做。”他说。

江无涯深吸一口气，依令而行。

这一次，真气不再狂暴，而是如溪流般顺坡而下，虽缓却不滯。当最后一缕气流沉入丹田时，体內传来一声轻响，仿佛某种封印被打破。七条隱脉同时扩张，灵气吸收速度骤然提升数倍。

他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金芒。

风老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还行，没给老子丟脸。”

江无涯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纹间隱约浮现出极细的金色线条，一闪即逝。他知道，这是经脉拓宽后的外显痕跡。比起之前，现在的身体更像是一个能容纳更多力量的容器。

他继续修炼。

第四轮、第五轮……第九轮。

时间悄然流逝，窗外夜色渐淡，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他的意识早已模糊，靠的是多年生死边缘磨出来的本能支撑。舌尖被咬破，血腥味在口中瀰漫，换来片刻清醒。每一次运转，灵气都在变得更听话，更驯服。原本需要全力操控的动作，如今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完成。

修为在无声中攀升。

炼气八层、炼气九层……距离圆满仅差一线。

当他完成第九轮完整循环时，体內真气已如江河奔涌，却不再躁动。经脉宽阔坚韧，足以承载更强的力量。他缓缓睁眼，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动作轻盈，毫无滯涩。

风老仍漂浮在青铜鼎上方，身影比先前更加稀薄。

“你这短命种，总算有点样子了。”他说，“虽然还是蠢，但至少不会一碰就碎。”

江无涯抬头看向他，嘴唇微动，终究没说什么。

风老扫了他一眼：“別指望我夸你。你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天赋，是命硬。记住，这点本事，在真正的劫难面前，还不够看。”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开始消散，如同晨雾遇阳，一点一点化为虚无。

最后的声音飘在空中：“接下来的路，没人能帮你。”

江无涯站著没动，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

他转过身，望向东方。

天边已有微光刺破云层，山林轮廓逐渐清晰。远处苍云宗主殿的飞檐在晨曦中若隱若现，檐角铜铃隨风轻响，声音传不到这里，但他知道它们在响。

他伸手摸了摸怀中的玉符，確认还在。

然后低头整理衣装。玄色劲装虽旧，但乾净整洁。腰间兽骨链扣得严实，袖口机关检查无误。他將《通脉九引诀》帛书小心折好，贴身收进內袋。

做完这些，他迈步走向台阶。

脚步稳健，落地无声。

走下第七阶、第六阶……第四阶。雾气依旧繚绕，但已无法阻挡他的视线。他知道，自己不会再被困在这里。

当他踏上出口平台时，朝阳正好跃出山巔，一束光落在他肩头。

他停顿片刻，没有回头。

隨即抬腿，跨出灵枢台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