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藤蔓分开的剎那,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不是高温,而是一种带有生命感的温热,像是靠近了某种巨大生物的巢穴。雾气在这里变得更加浓稠,能见度不足三丈。他收起探路杆,改为双手贴壁前行,依靠触觉判断路线。岩壁表面粗糙,但某些区域有明显磨痕,呈横向条状,深度均匀,显然是长期摩擦所致。
又走了三十步,前方雾气稍薄,隱约可见一座倒塌的石台轮廓。台基由整块黑岩凿成,边缘雕刻著残缺图腾,样式古老,与仙门现行符文体系完全不同。石台中央裂开一道缝隙,深处似乎有微光闪烁,顏色幽蓝,一闪即逝。
他站在原地未动。
风域再次震颤,比之前更明显。这一次,震颤来自镇渊印的方向。怀中的蛛丝袋开始发热,不再是温润,而是接近烫手的程度。他伸手按住袋子,隔著布料感受那份热度。它在共鸣,与雾中某样东西產生了联繫。
但他不能贸然过去。
石台周围地面太过平整,毫无遮蔽。一旦踏入,便是完全暴露。而那低沉呼吸声虽然仍在远处,但节奏似乎加快了半拍。他收回手,將雷火珠换到左手,右手摸向袖中毒刺机关。金属滑动声极轻,“咔”地一声,毒针弹出半寸,尖端幽蓝。
然后他沿著岩道边缘,开始向左侧绕行。
脚步放得更慢,几乎是以寸为单位推进。岩壁在此处向外凸出,形成一个天然凹槽,可供短暂藏身。他贴进去,背靠石壁,双眼紧盯石台方向。幽蓝光芒又闪了一次,这次持续时间稍长,照亮了缝隙中的一角——那是一块悬浮的晶体碎片,形状不规则,表面流转著类似星轨的纹路。
他记下了位置。
如果有机会,他会回来。但现在,必须继续深入。真正的资源不会摆在入口处等人捡拾,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有可能藏著上古遗存。
他离开凹槽,沿著岩道继续前行。雾气越来越浓,呼吸间能感觉到湿气渗入肺部。前方道路开始向下倾斜,坡度不大,但越走越深。脚下的泥土变得湿润,踩上去会留下更深的印记。他不得不用探路杆不断测试前方地面。
七十步后,坡道终止,眼前豁然开阔。
一片巨大的地下空洞出现在面前,直径恐怕超过千丈,顶部极高,看不见穹顶所在。四周岩壁上镶嵌著无数发光晶石,呈淡黄色,勉强照亮这片空间。空洞中央矗立著数座残破建筑遗蹟,皆为石质,风格古朴,屋顶坍塌,墙体开裂,唯有主殿门前的两根巨柱依然挺立,柱身刻满符文,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
他站在入口处,没有立刻进入。
风域紧贴肌肤,进入最高警戒状態。镇渊印的热度仍未消退,反而隨著他靠近这片遗蹟而不断增强。他知道,这里就是秘境的核心区域之一。而那低沉呼吸声,已经消失了。
不是停止,而是改变了方式——现在,它变成了某种低频震动,通过地面传递过来,只有当他贴地感知时才能察觉。每一次震动都让脚底发麻,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甦醒。
他取出最后一张疾行符,握在手中备用。
然后迈步,走入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