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胤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握着茶杯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茶水溅了出来,浸湿了他的衣袖。
“毒杀亲子……毒杀亲子……”
他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已经不是权谋了……这是……这是魔鬼的行径!我们……我们这是在跟一个什么样的人打交道?!”
他第一次,对自己家族的抉择,产生了深深的动摇。
“太子的死,成为了大唐政局的一个转折点。”
“高宗的健康状况因此急转直下,彻底失去了处理朝政的能力。”
“而武则天,则在巨大的悲痛过后,以一种更加冷酷、更加高效的姿态,接管了帝国的全部权力。”
画面切换。
洛阳,紫微城,贞观殿。
高宗的病榻前,只剩下武则天一个人。
高宗躺在榻上,形销骨立,双目无神,嘴里不停念叨着:“弘儿……弘儿……”
武则天坐在榻边,静静地看着他。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柔与关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平静,甚至是冷漠。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高宗消瘦的面颊,低声道:“陛下,您累了。好好休息吧。这天下……有臣妾在。”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高宗的意识已经模糊,他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是本能地抓住了她的手,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武则天任由他抓着,目光却望向了窗外。
窗外,春光明媚,百花盛开。
……
弘道元年,十二月。
冬日的寒风在殿外呼啸,卷起枯叶与残雪,拍打着朱红的窗棂。
殿内,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衰败与死寂。
高宗李治躺在龙榻上,已经昏迷了整整三日。
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脸颊深深凹陷,颧骨高耸,昔日还算英挺的面容,如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肉包裹着骨头。
太医令跪在榻前,把脉许久,终于颤抖着松开了手,伏地叩首,声音带着哭腔:
“陛下……龙驭上宾……只在旦夕之间了。”
满殿的宫人、内侍,齐刷刷跪倒一片,鸦雀无声。
武则天坐在榻边,紧紧握着高宗枯瘦的手。
她的眼眶通红,却没有落泪。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尊雕塑。
忽然,高宗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浑浊而涣散,努力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了眼前的人。
“媚……娘……”他的声音嘶哑,几乎微不可闻。
武则天俯下身,将耳朵凑到他唇边:“陛下,妾身在。”
“太子……哲……年幼……”
高宗艰难地吐出一个又一个字:
“你……要……辅佐他……善待……宗室……勿使……江山倾覆……”
太子李哲,原名李显,是高宗与武则天的第三子。
太子弘暴毙后,次子李贤被立为太子,但因谋逆嫌疑被武则天废黜流放,最终被迫自杀。
如今,这皇位的重担,落在了年仅二十七岁的李哲肩上。
高宗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攥住武则天的手,眼中充满了哀求与不甘:
“答应朕……答应朕……”
武则天凝视着他那双即将熄灭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陛下放心,妾身在此发誓,定当竭尽全力,辅佐新君,保我大唐社稷,千秋永固。”
得到了她的承诺,高宗眼中的光芒,终于渐渐散去。
他的手,无力地松开,垂落在榻边。
“陛下——!”
“皇上驾崩——!”
凄厉的哭声,瞬间响彻了整个贞观殿。
“大唐帝国的第三位皇帝,唐高宗李治,驾崩于洛阳贞观殿,享年五十六岁。”
“他的一生,在位三十四年,承贞观之遗风,开永徽之治,灭西突厥、百济、高句丽,使大唐版图达到极盛。”
“然而,他也因身体孱弱,性格优柔,使得大权逐渐旁落,最终将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帝国,交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势女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