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沈夜此话一出。
全场肃静。
众人纷纷将目光放在了北莽二皇子完颜斡的首级上。
这张脸他们太熟悉了!
每一个在北疆戍边三年以上的将领。
都曾在拒北大战之时,见过完颜斡。
那一战,完颜斡不过二十七岁。
他一人一折扇,以两大北莽军神作副将,率军三万,硬是将南乾十万大军打得落花流水。
战后完颜斡还扬言,说要在三年之内一统北疆,五年之内南下擒龙!
虽说,拒北之战的功臣是那两大北莽军神。
但完颜斡那张不可一世的脸。
却莫名成了南乾戍边将士心中,不可磨灭的噩梦!
可现在。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扬言五年南下擒龙的北莽二皇子。
这个有望继承北莽可汗衣钵的嫡系皇子。
却被一个从微末中走出的沈夜,斩了首!
他们心里很清楚,如今北莽大营的实际掌权者,就是完颜斡!
完颜斡一死。
整个北莽大营上下,都会乱成一锅粥!
就连图朵带领的十万北莽援军。
都极有可能原路折返回去!
沈夜这一斩,斩下的可不只是北莽二皇子完颜斡的首级。
更是斩灭了北莽对边关未来十年的布局!
当然,沈夜这一斩。
更替肃阳城百姓,乃至整个南乾北疆的百姓。
斩出了一个安稳的冬天,团圆的新年!
完颜斡一死,北莽至少在三个月内。
不会有任何大的军事行动了。
大雪封山在即。
再开战,八成就是来年开春了!
“呜?呜呜呜!”
马知府看着完颜斡的首级,先是一愣。
但很快,他便口水融着血水,似见鬼一般疯狂摆手摇头。
额头被他晃的青筋暴起,眼珠都快瞪了出来。
完颜斡怎么会死?
完颜斡怎么能死!
完颜斡一死,北莽会乱,边关会乱。
就连藏在南乾朝堂的马家也会乱!
他这么多年,耗尽心血布的局,就全白费了……
北莽王室会视他为死敌。
南乾马家会视他为废物。
即便他今天能侥幸从柳牧仁手下苟活下来。
在如今这世道,他马知府也没有任何活路了!
往前是死,往后还是死。
若是没有死透,被马家或北莽王室带走,那就是生不如死了!
完颜斡这一死,他马知府也得跟着死!
这北疆就要变天了!
马知府不相信眼前的一幕。
他疯狂摇晃着脑袋,用力按太阳穴,祈祷这只是一场噩梦。
整个肃阳城楼上的将领都不相信眼前的一幕。
可偏偏。
完颜斡首级就这么轻易的被沈夜甩了出来。
柳牧仁咽了咽口水,有些错愕的看向沈夜:“你去北莽大营,就是干这个的?”
“回禀柳将军,外患不解,内忧怎除?”
沈夜双手拱起,语气坚定的点了点头。
目光下意识的朝马知府瞥了一眼。
就这么轻轻的一撇。
马知府便吓得脸色惨白,双腿不断向后蹬地。
宛如一只受惊的兔子。
“说得好。”
柳牧仁拍了拍沈夜的肩膀。
他虽不知道沈夜是怎么做到的。
但,这可是沈夜啊。
他已经在北疆肃阳,创造出了太多奇迹。
深秋种粮菜,火药退万敌,募兵百姓以身家相随,还有刚才的先登之功。
这其中单拎出任何一样功绩。
都足够让人平步青云了。
更别说集齐了这些的沈夜。
沈夜的未来不可限量。
他才二十岁出头!
柳牧仁满眼热忱,握住长剑的手背青筋隆起。
他已经下定决心,要为沈夜铺平前路!
今晚,马知府必死!
“你不能……杀我,完颜斡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马知府回过神,强行从喉咙里挤出了几道声音。
他的语气宛若风中残烛,但求生的本能,却将这音色凭添了几分底气。
而马知府这话一说。
在场的众将领都纷纷看向了柳牧仁。
马知府所言非虚。
现在的他,身上只有一个所谓的谎报军情的罪责。
这个罪责说大可大,说小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