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千夫长,沈夜没怎么见过。
但从他们的表情来看。
他们大抵是马知府那一派的。
柳牧仁将军在世之时。
迟迟没有对马知府展开清算。
一方面,是因为马知府手握粮草,并在京城中有能量不俗的靠山。
另一方面。
就是因为马知府在肃阳边军安插了不少明桩、暗桩。
柳牧仁将军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精力,去挨个排查。
毕竟,边军与朝堂不同。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理论,在这行不通。
事关重大,柳牧仁将军不敢轻举妄动。
而这,也渐渐成了柳将军生前未解的心结之一。
但今天。
马知府已死。
柳将军也已仙逝。
这些马知府遗留下来的军中明桩、暗桩,若是不铲除收归。
一定会对肃阳城接下来的城防。
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为了以防万一,为了柳将军的遗愿,为了肃阳百姓。
这些军中暗桩,必须拔除!
沈夜想着,剑眉一横。
语气严肃的补充道:
“另外……马知府不能一死了之。
他在肃阳贪赃枉法十余年,他给肃阳百姓带来的伤害,可不是人头落地就能还清的。
马知府虽死,但他的同党仍在!
这肃阳城不可能只有马知府一个贪官!
但他的同党是谁,在哪,犯了什么罪,我一概不知。
所以,从明日一早开始。
我要倒查马家十年!
将过去十年内,与马知府有亲密交往的所有污吏,尽数查办!
情节不重,主动交代者,可免连坐之灾!”
嗡——
此话一出。
所有将领都愣住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看向沈夜。
才刚眸中还有几分不服气的千夫长闻言,则是纷纷心虚的低下了脑袋。
倒查十年,肃阳城文武官员当中,能有几个幸免于难?
沈夜连马知府都敢杀。
他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被清算的恐惧,俨然溢于言表!
就连柳方、李阔二人闻言,眸中都不禁生出了一抹错愕之色。
沈夜这是想走铁腕掌权的路子!
但这铁腕,未免也太硬了。
“沈老弟……肃阳城人多眼杂,你说话还是小心为上。”
李阔走到沈夜身边,伸出手挡在耳边,轻声提醒道。
可沈夜闻言,却只是大手一挥。
面色无比严肃的说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沈家满门皆以不在,我无惧无畏!
如今,我沈夜的家就在肃阳,我沈夜的家人就是城中百姓!
若有人不服,直言便是!”
沈夜这话一说。
相当于直接把马知府的亲信给得罪死了。
不过。
沈夜深知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
他没有赶尽杀绝。
而是只打老虎,不拍苍蝇。
若是真的大开杀戒,恐怕肃阳城文官体系。
会直接原地崩溃!
而他之所以,会如此莽撞的,在肃阳城楼上。
当着数百名兵士的面,直接和这些千夫长摊牌。
为的,就是四个字——敲山震虎!
把老虎震出来,才是沈夜的本意。
至于苍蝇。
不杀比杀的用处更大。
想要坐镇肃阳城,民心是根,平衡是本。
二者缺一不可!
沈夜长舒一口气,微微抬起下颚。
犀利的目光快速扫过城楼众将:“诸位还有异议否?
若无异议,便都下去,回到各自的作战位置,等候明早的肃清军令。
若还有异议,我沈夜也不愿多费口舌了。
我只说一句,马知府坐肃阳,是与士大夫共天下。
但我沈夜坐肃阳,当与百姓共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