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毫不起眼的偏屋。
屋舍既不华贵,也不破败。
只得称得上是平庸。
吕饮雪靠在窗棂旁,用唾液打湿手指,在窗纸上戳穿了一个透光的小洞。
旋即,吕饮雪歪头向屋内望去。
一张令她魂牵梦绕,恨之入骨的脸瞬间出现!
“阿朵!”
吕饮雪咬着牙,白皙额头上青筋隆起。
但她没有被愤怒占据。
反而十分理智的向小屋内扫视而去。
六个家丁,三个侍女,还有两个着全甲的贴身护卫。
襁褓之中的沈清安,则正在卧榻之上酣睡。
在看到面色红润,胖乎乎的沈清安之后。
吕饮雪那颗悬了许久的心,才终于放下。
“小沈公子安然无恙,这一路追赶总算没有白费。”
吕饮雪眼眶一红,但很快,一阵声响从小屋中传来。
她瞬间握紧了腰间饮雪剑。
看向了屋内挣扎着即刻就要返程的阿朵。
“放开我,我乃是黄金家族嫡子,我说今日走,便要今日走。
这肃马兵多将广又如何,都是些饭桶。
你们根本不知道,要杀我的那女人有多么可怕。
赶紧滚开,能救我者,唯北莽草原之高手!”
阿朵一边说着,一边奋力锤击着两侧的家丁、侍女。
她在众人的拖拽之下,艰难的行至门前。
而吕饮雪也瞅准了时机,准备趁着阿朵夺门而出的间隙,入屋夺回小沈公子。
可下一秒。
还不等吕饮雪反应过来。
两把寒刀,便神不知鬼不觉的架到了她的脖颈旁。
吕饮雪感受到了这两股寒芒。
她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假装不知。
在阿朵房门大开的一瞬间,故意喊了一声:“那是什么?”
这一声喊,虽说拙劣。
但也让架在吕饮雪脖颈旁的两把寒刀一愣。
吕饮雪趁此时机,直接冲入阿朵房内,准备拼命抱走小沈公子。
可她刚翻入房内。
只见在墙角死角里,还站着七八个全甲侍卫。
在加上门外的那两个不输自己的内功高手。
吕饮雪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今天,即便是拼了命。
也带不走小沈公子了。
但贼不走空。
无论是什么,她今天也得从恩图的府中薅走两样东西!
“站住,别跑!”
“刺客来了,刺客来了!”
“快带阿朵大人避险!”
而就在此时,整个恩图府也随着吕饮雪的暴露,彻底热闹了起来。
府内家丁人人自危。
阿朵更是被这一声声喊吓破了胆,连忙跑回了屋内。
府外数以千计的北莽士卒,则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全员都陷入到了风声鹤唳的紧张之中。
可吕饮雪是何许人?
最为残月训练出来的杀手。
她最喜欢的,便是把水搅浑。
在浑水中办事,事半功倍。
想着,吕饮雪闪转腾挪,寻至一处不起眼的小屋。
她见小屋周围几乎没有家丁、兵丁把守。
便一跃而入,寻思着暂避几息风头。
可刚一入屋,吕饮雪的目光便被满墙的书籍吸引了。
她向后走去,却发现有一个书架空无一书,只在最高处,放着两本手写账目。
一本,名为肃马城出入账簿。
另一本,则是名为肃马城百官行述。
翻开一看,百官行述所记第一页。
便是肃马城守将公孙拔的黑料。
见此。
吕饮雪嘴角一挑,当即将这两本书册揽入怀中,而后一路向肃阳奔逃而去。
……
是夜。
肃阳城,沈府。
沈夜正在后院的杂屋内。
一本一本翻看着林学海送来的旧书。
他本意是在这些旧书中,寻找拜托林学海运来的冯宝之物。
可寻了几百本书,都未发现夹层。
更未发现半点迹象。
但沈夜利用超群的感知,却清清楚楚的嗅到了一股骚味。
他敢肯定,冯宝之物定与这些书放在一起。
或是……曾经放在一起过。
可就在沈夜思考,冯宝那腌臜物会不会是翻山之时跌落了。
要不要派人沿宁远、肃阳一线找一找之时。
陈书婷却火急火燎的跑到了后院,行至沈夜身前。
又惊又喜的说道:“小夜……你快些过来前院。
吕堂主……吕饮雪刚从肃马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