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是想把小公子带回来,再于沈府门前自刎谢罪的。
可是……
肃马城近来似是有大事发生,恩图府上尽为重兵把守,实难从中夺回小沈公子。”
“吕堂主,清安之事完颜公主已以身作保,向北莽打过招呼了。”
沈夜闻言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给吕饮雪递出了台阶下:“清安即便身在北莽草原,也断然不会受辱。
你为追击阿朵,寻回清安,风餐露宿十日不归。
能做到如此地步,已然算是恕罪了。
你身上所中之毒为何?
你可清楚?”
“我身所中乃是火毒……毒素已遍布在经脉之中。
想要解毒……唯有一法,但此法甚是危险,我已做好了身死之准备。”
吕饮雪说到自己身上所中之毒素,明显有意岔开了话题。
旋即,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吕饮雪便伸出那只颤抖的手,颤颤巍巍的从怀中掏出了两本书册。
用最后一点力气。
把这两本书册递给了沈夜。
“不过……沈大人,我入恩图府邸虽未能将小沈公子救出。
但贼不走空,我偶入一书房,寻得了两本看似特殊之书籍账目。
不知此书对沈大人是否有用。
若是有用,饮雪死后于九泉之下的罪孽,便能削减几分。
若是无用,还望沈大人见谅。”
吕饮雪一边说着,口中吐出的热气愈发滚烫。
沈夜从吕饮雪手中接过那两本书册。
不过一开始,沈夜的注意力并未放在那两本书册上。
反倒是被吕饮雪那双小手滚烫的高温给吓到了。
吕饮雪所习之内功,乃是偏寒性的。
她周身温度理应比寻常女子低上两三度才算正常。
可现在。
吕饮雪浑身发烫。
这对她而言,无疑是对浑身经脉的慢性蚕食。
若是就这么放着不处理。
用不了多久。
吕饮雪这一身武功会尽消不说。
就连吕饮雪的性命,都会在豪厘之间消散。
沈夜正在思索,该以何种台阶给吕饮雪,才能让吕饮雪放弃这求死之心,乖乖就范之时。
他接过吕饮雪递来的两本书册,眼神下意识的往下一撇。
可这一看。
沈夜的思绪便被瞬间拉走了。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两本书册。
眼神中的错愕之色愈发明显。
“肃马城百官行述?”
“肃马城民生账本?”
这两本书册,正是宇文三木所说的,足以搅动肃马城风云之物!
沈夜喉咙一滚,又惊又喜的翻看了起来。
他要确认一下。
若是肃马城百官行述中所记载的。
真有肃马城守将公孙拔违法乱纪之情况。
那便证明。
这两本书册皆为真迹。
而一旦坐实了这两本书册皆为真迹。
这就相当于,吕饮雪帮着自己把想干却无力去干的这件事给办了。
如此一来。
不仅能保证五日之后,肃马城在换防之时,会有一场兵谏大乱。
还能借着这将功补过的名头,把吕饮雪的性命挽留下来。
一石二鸟,不可谓不妙!
“公孙拔结党营私……”
沈夜翻开肃马城百官行述的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便是公孙拔结党营私七个大字。
往后走马观花的翻看两页。
在确定墨迹不是新涂上去的。
这书册确有几分年代感之后。
沈夜嘴角不由得掠过了一抹笑意。
“成了!五日后肃马城必有一场大乱!”
沈夜激动的把这两本书册揣入怀中。
紧接着,他又主动俯下身子,向吕饮雪伸手道:“吕堂主,你带回来的这两本书册千金不换。
此举,无异于将功补过。
按照南乾边军律令,你无需自刎谢罪,你已无罪之有。
反而是我肃阳,是整个肃马城百姓的功臣。
说吧,你究竟染上了什么毒?
如今肃阳、肃南、拒北三城十几座乡镇、几十座村庄。
若想医你,绝不成问题。”
“这……”
在听到沈夜说出那句将功补过之后。
吕饮雪内心确实闪过了一丝激动。
在沈府在肃阳护卫的这大半年。
她衣食住行皆与沈府众女在一起。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安稳的日子。
若是在当杀手之时,死了不过是解脱。
但现在,她反倒有些不舍得死了。
只是。
吕饮雪眼中掠过一抹羞涩,有些难为情的看向沈夜:
“沈大人……此毒乃是心火情毒。
若想解此毒,需以境界在我之上,掌握内功的男子为媒介,连续照顾数个时辰……
可是……我至今没碰过男人。
该如何在照顾时解毒,饮雪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