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战场上,敌我双方一见面都是奔着毙敌而去,所使之招数,也尽为杀招。
毙命之惨状虽骇人。
但也远远没有公孙拔这酷刑令人难以忘怀。
不过。
沈夜之所以用此酷刑。
就是为了告诉肃马城的百姓。
北莽蛮子也会疼,北莽蛮子也会死!
只有让肃马百姓认识到这一点。
人心方能收归。
有了人心,这座肃马城才算是真正的攻占了下来!
而想要唤醒人心。
第一步,就是要替肃马百姓拔除公孙拔这根钉子。
现在,肃马百姓心中的钉子已拔。
之后要做的,便是派两个大将。
从零开始,从小事开始。
一点一点的收拢肃马百姓的人心。
直至肃马的底色,重新变为南乾之色。
而随着公孙拔彻底咽气。
躲在城楼隐秘处的沈夜,也随之深吸一口气。
拍了拍站在身旁的李阔肩膀道:
“李阔,你办事稳妥,行事踏实,今日起你就代我暂管肃马。
等到清明之时入京述职,我定为你向陛下请一个上将军的官职。”
“标下来管肃马?”李阔微微蹙眉,眸中不由得生出了一抹错愕之色。
“肃马城地处咽喉之后,又坐拥北疆第二大的冶铁司,乃是兵家重镇。
非一位能守有阅历不能担任。”
沈夜说着,又将自己腰间的上将军令扯下,递到了李阔手中:“在朝廷任命你为肃马城上将军的委任状下来之前。
你便先用我的这枚上将军令,暂管肃马一切军务。
另外……这肃马知府一职,你可有什么想法?
不如就让你一人全兼了算。”
“万万不可。”李阔一听这话,连忙摇头示意:“南乾朝廷有死规矩,同阶文武官职决不可由同一人兼任,不然……就算谋反大罪!”
“谋反?”沈夜轻抚下颚,眼神忽地一怔道:“这么严重,那我之前在肃马军政财一把抓,岂不是……”
“沈大人那是受形势所迫,况且,如今沈大人已是燕州州牧,在战时边关,州牧之军令,便如圣旨一般。”
李阔淡然一笑,主动拱手解释,为沈夜宽心。
“既然如此,这知府一职……让苏将军兼任如何,实权还在你手中把握。”沈夜剑眉一挑,想了个两全之策。
“沈大人之安排自然不错,但标下以为,还有一人更为合适。
况且……若是能将他安置在这代理知府的位置上,也可报他家向肃阳运书之人情。”
李阔低着头,声音低沉稳重。
但字里行间却透露出一股股深谙人情之道。
虽说李阔已经算是边军参将中,最不会人情世故的了。
可即便如此,李阔也能在第一时间想到用一个虚职还一个人情债的买卖。
“李将军所言极是,那这肃马知府,便让林学识来兼任,待清明入京之时。
我再向陛下为你们二人请委任状来。”沈夜大手一挥,当即定下了肃马城安邦人选。
“沈大人英明,不过余下那些肃马官员中有不少想反水归沈大人统治。
还有昨夜俘虏的两万北莽蛮子兵尚未处理。
这些人……该如何来办?”李阔又追问了一句。
沈夜听罢,不由得揉了揉眉心。
他面露难色,沉声问了一句:“肃马城粮仓中的存货,还够用几日?”
“若是给全城百姓吃,最多两月就见底了。”李阔眼睛一转,沉思回应道。
“肃马城外的村堡之田,有多少亩?”沈夜又追问了一句。
“五个村堡全加起来,一共七百亩,还不如拒北城半个村堡的田地多。”李阔再次拱手回应。
这一次,沈夜闻言却并未回应。
而是轻抚下颚,陷入了一阵沉默。
“换言之,拿下肃马后,拒北、肃阳二城不止要养活自己,还要多养活一个肃马城?”沈夜说道。
“正是如此。”李阔点了点头。
“肃马城百姓也不少,一个人就是一张嘴,百姓不可杀,但北莽蛮子可杀。”
沈夜行至城墙一侧,俯瞰城中营地圈禁的那两万北莽降兵,眸中闪过一丝寒意道:
“想投靠南乾的北莽官员可按过去行迹、口碑考核,行迹优品德高者可留,余者皆杀。
至于这两万北莽降兵。
他们多吃一口饭,我们的部队,城中的百姓就要少吃一口。
大争之世,留不得。
命人拉到北山,坑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