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凭借着朝廷中的同僚,也可获些转圜之余地。
“把冯宝安葬了吧,风光大葬不必,但……按万夫长之礼,给他葬在北山脚下吧!
至少,他在临死前把贪墨之银两所在何处都说了出来。
虽暂时不知天下第一酒楼究竟藏了他冯宝多少银两。
但无论怎么说,那也算是给北疆百姓造福了。”
沈夜长舒一口气,摆了摆手道。
“标下领命!”
苏从文点头示意,旋即便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冯宝身旁,准备处理尸体。
可就在苏从文俯身低头的一瞬间。
刚才沈夜奋笔疾书的那张宣纸。
却被地牢石室中的阴风吹起。
苏从文眼疾手快,一把将那宣纸拿住。
他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宣纸上沈夜所记之文字。
本想出言打趣几句,沈夜写字难看之类的玩笑话。
可苏从文抬眼一扫。
却当场瞪大了眼睛,直接愣住了。
只因,这宣纸上的字体竟无比工整。
一撇一捺错落有致,工整至极!
这与平常沈夜行文写字的风格,简直判若两人。
如果说,平时沈夜所写之文字,是孩童邯郸学步的话。
那么今日在这宣纸之上所写之字。
便是绝对的名家大师之作!
关键是……
这宣纸上的字,并非小篆。
而是一种他苏从文从未见过的字体!
这字体明显对工笔要求极高。
没有十年八年的,根本写不成沈夜这样的。
而且写字的顺序,也不是从右到左,而是从左到右。
“沈大人……你这纸上所写的”
苏从文虽有些错愕,但并未多想,只是拿起宣纸,好奇的向沈夜发问了一句。
但沈夜见状,却忽地皱紧了剑眉。
他一个箭步上前,立马将那张宣纸从苏从文手里夺下。
“不过是随意记载,只我能看懂就好。”
沈夜轻咳一声,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了过去。
而苏从文见状,先是一愣,虽心中对那宣纸上所写之文字存有几分疑惑。
但他并未多想,只是继续处理起了冯宝的尸身。
“好险……”
刚夺回宣纸的沈夜见苏从文没什么异样。
这才长舒一口气,眸中生出了几分放松之色。
刚才冯宝在说沈家灭门真相,双龙错秘闻之时。
沈夜因听得太过入迷。
竟下意识用出了前世所学的行楷。
全然忘了用小篆来记录。
冯宝临死前发现了端倪,苏从文刚才也稍有几分疑虑。
自己两世为人这件事,暂不可暴露。
不然……
在这盛行牛鬼蛇神之说的古代王朝。
他沈夜两世为人的真相一旦被发现。
定会被当成异端,民心大减。
届时,他在北疆戍边四年积攒下的一切人脉、声望都将一落千丈不说。
之后再想借北疆之势,报沈家灭门仇,纠正双龙错。
也再无可能了!
他必须守好自己的身份。
不然。
沈家灭门之元凶,北疆祸乱之根本。
那假冒皇帝坐在龙椅之上,让南乾动荡了十年的杨错。
又如何除之后快?
沈瑶手中的名册,甘哈尔地埋的皇帝尸首。
这世上唯二能证明杨错冒名顶替的物证。
眼下,也只有他沈夜一人,有望集全!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不可避,当顺势而为!
而就在此时,地牢外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喊声。
“沈大人,沈大人,肃南城宇文三木知府来报!
说罗网暗桩截获了甘哈尔的情报,要当面向您禀报!”
……
与此同时。
三千六百里外,西域,镇西侯府。
啪!啪!啪!
一阵阵清脆的鞭打声,不断在府院中回荡、
一个脖颈后印有贼配军烙印的妙龄女子,正被四五个带甲兵士按在青石砖地上。
供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用浸满了油的皮鞭,狠狠抽打。
他一边抽打,还一边怒骂:“你这个贱货,你是属狗的吗,竟又咬伤了婆家男丁。
这已经是第四家了,你踏踏实实嫁个人,叫镇西侯府收些礼钱这就是你的命!
你到底顽抗个什么劲呢?
若非老爷有交代不让你死,老子这就打死你!
今日起,你住进狗窝,三天不许吃饭!
老子倒要看看,你沈瑶能挨到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