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斩尘阁怎么还、还多少，那是姜弈自己的判断，但以姜弈的性格，她一定会还一个让林悬满意的数。

“好。”展云璃拿起传讯玉符，注入灵力。

玉符亮起，一道光幕从镜面中升腾而出。

光幕中浮现出一张端正秀丽的面容。

正是姜弈。

她端坐在斩尘阁大殿的主位上，面前的长案上堆满了卷宗，显然正在处理公务。

“云璃？”姜弈看到展云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么晚了，什么事？”

展云璃深吸一口气，将林悬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述了一遍。

“林苑长说，他要动用您欠他的第一个人情。请斩尘阁出手，诛杀红尘教。”

光幕那头，沉默了三息。

姜弈放下手中的笔，目光从展云璃身上移开，落在她身后那个戴着玄铁面具的身影上。

“林苑长。”

“大长老。”林悬微微颔首。

“你确定要用这个人情？”姜弈的语气平静，但眼神比方才锐利了几分：“你应该知道，红尘教背后站着幽泉。斩尘阁对红尘教出手，就是在打幽泉的脸。那个老东西虽然还在养伤，但他的报复，也很猛烈。”

林悬语气平静：“老夫扛得住，相信斩尘阁，也能抗住。”

姜弈盯着他看了会，忽然笑了：“好。本座答应你。”

她站起身，负手走到大殿中央，仰头看向穹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剑痕。

“斩尘阁立阁数百年，从未欠过任何人情。既然欠了，就该还。”

她转过身，目光如电。

“传本座令！即日起，斩尘阁倾全阁之力，诛杀红尘教。上至教主梦如夜，下至外门弟子，一个不留。”

展云璃浑身一震。

倾全阁之力。

一个不留。

这是斩尘阁数百年来，最狠的一道诛杀令。

姜弈的目光重新落在林悬身上：“林苑长，这个人情，本座还了。你满意吗？”

林悬站起身，负手而立，深青长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斩尘阁出手，老夫自然满意。”

姜弈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光幕消散。

正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展云璃收起传讯玉符，看向林悬的眼神复杂至极。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知道。”林悬重新坐下，端起茶盏，“老夫让斩尘阁，替食渊城扛了一座山。”

“那你还……”

“这人情不用白不用。”林悬打断她，语气平静：“四大元婴期出关，对付一般的邪修够用。但对付梦如夜、对付幽泉，不够。斩尘阁不出手，食渊城撑不过一个月。斩尘阁出手，红尘教自顾不暇，没精力来找食渊城的麻烦。”

他顿了顿，看向展云璃：“这叫借势。”

展云璃沉默良久，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林悬，有时候我真的分不清，你到底是胆小还是胆大。”

“怎么说？”

“说你胆小吧，你敢一个人面对化神期的分身。说你胆大吧……我发现你这个人还挺油滑。”

林悬笑了笑：“无所谓，能借到刀，也是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