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说放心，我会看著的。

但她还是不放心，总觉得农村那种地方，水塘多，又没有围栏，万一孩子跑出去玩，一脚踩空，那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但陈浩的办法跟她想的不一样。

他不但没有让婷婷靠近那些野塘，还在家里建了一个游泳池，亲自教她游泳。

她看著视频里婷婷在水里踩水、仰泳、蛙泳的样子，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她知道女儿现在掉进水里至少能浮起来、能叫救命、能等人来救。

这比她见过的很多同龄小孩强多了。

“你爸爸真厉害。”沈梦瑶说。

沈晓婷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爸爸教得特別好！妈妈，你知不知道，爸爸说踩水的时候，脚要像蹬自行车一样往下踩，手要像摇船桨一样划水。

我试了一下，真的不沉了！”

沈晓婷一边说一边比划，两只小手在空气里划来划去，两条小腿也蹬了起来，把沙发都蹬得咚咚响。

沈梦瑶看著女儿兴奋的小脸，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以前婷婷跟她视频通话的时候，也会说“妈妈你看我画了什么”“妈妈你看我折了什么”，但那种感觉不一样。

以前是“我做了这个东西给你看”，语气里带著一种“你快夸夸我”的意思。

现在是“爸爸教了我这个，我学会了，我做给你看”，语气里带著一种“你知道吗我爸爸可厉害了”的自豪。

婷婷的语气变了，重心从“我”变成了“爸爸教我的”。

沈梦瑶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

不是失落，也不是嫉妒，就是觉得陈浩和婷婷之间已经建立了一种很深的连接，那种连接不是每天视频通话能替代的。

她跟婷婷视频通话的时候，婷婷也会很开心，会叫她妈妈，会说想她。

但是那种开心和她在视频里跟陈浩在一起时候的开心不一样。

那种开心是踏实的、篤定的、有底气的。

“妈妈，你会不会游泳”沈晓婷突然问。

沈梦瑶摇了摇头。

“妈妈不会。”

沈晓婷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妈妈你不会游泳爸爸什么都会！妈妈以后可以让爸爸教你游泳，妈妈肯定也会很快就学会的。”

沈梦瑶笑了笑，没有接话。

沈晓婷没有注意到妈妈的表情，继续兴奋地说：

“妈妈，今天爸爸还做了一个空竹给我玩！特別好玩！爸爸用竹子做的，两个轮子，一根轴，

用两根棍子拴一根绳子，把空竹套在绳子上，一拉一扯，它就转起来了，还会嗡嗡响！”

沈梦瑶微微皱眉。

“空竹是什么东西”

沈晓婷惊讶了，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妈妈你不知道空竹”

“妈妈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啊。”沈梦瑶笑了，笑得有点无奈。

“可是爸爸知道啊！爸爸说他小时候经常玩空竹。”

沈晓婷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我爸爸知道的东西你怎么不知道”的小小困惑，她歪著脑袋想了想，好像想不通为什么妈妈不知道这么好玩的东西。

沈梦瑶的笑容没有变，但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她突然意识到，陈浩和婷婷之间有一些她永远无法参与的部分。

那些部分是陈浩的童年，是他成长的那个南方农村，是那些她从未听过的蝉鸣、从未见过的竹林、从未玩过的空竹。

这些东西，她给不了婷婷，但陈浩可以。

她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不是失落，不是嫉妒，就是一种淡淡的、说不清楚的……遗憾好像也不是。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