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震耳欲聋的咆哮。
从炸裂的毒土中窜出来的,是一条条纤细、通体呈现出灰白色、与周围泥土颜色完美融合的细蛇。
这些蛇最长的也不过三尺,细如手指。它们没有眼睛,蛇头上只有两个细小的孔洞,吐着微弱的惨绿色信子。
灰鳞线蛇。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妖兽,而是伴生在这种剧毒土壤里的恶毒生灵。它们平时处于假死状态,与泥土融为一体。一旦有活物挖掘灵草、翻动了土壤的毒气平衡,它们就会瞬间苏醒,将入侵者绞杀殆尽。
数量太多了。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条灰鳞线蛇从地下弹射而起,犹如一场灰色的暴雨,直扑刚刚结阵的死士。
“御!”
刑九狂吼,手中的横刀化作一片雪亮的刀网。
“当!当!当!”
令人牙酸的金铁交击声密集响起。
这些线蛇的灰鳞硬得不可思议,普通大宗师的罡气劈在它们身上,竟然只能留下一道白印。只有那些换装了太乙庚金刀刃的兵器,才能将其一刀两断。
但线蛇的恐怖之处,不在于硬度,而在于毒。
“噗嗤!”
一名死士挥刀斩断了一条凌空扑来的线蛇。但那断成两截的蛇身并没有死,前半截借着惯性,诡异地绕过了横刀的防御,一口咬在了那名死士的手背上。
“呃!”
死士闷哼一声。蛇牙尖锐,直接刺穿了天机阁特制的软甲。
没有毒液喷涌,但被咬中的部位,皮肤瞬间呈现出一种死灰的石化状态,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经脉向手臂上方蔓延。
这是石化剧毒!一旦攻入心脉,整个人就会变成一具毫无生机的灰色石雕。
“断!”
旁边的一名同泽眼疾手快,手起刀落,直接将那名死士被咬中的整块手背皮肉连同毒蛇一起削飞。
鲜血喷涌,但石化蔓延被强行截断。那死士咬碎了牙关,硬生生用布条扎紧手腕,继续单手挥刀。
“这帮畜生杀不绝!土里还在往外冒!”丁五的陌刀大开大合,每一次挥舞都能绞碎十几条线蛇,但更多的线蛇踩着同类的尸体,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阵型被急剧压缩。
灰鳞线蛇狡猾,它们不硬碰,专门顺着靴子往上爬,寻找软甲的缝隙。
“退后!”
九黎暴喝一声。
他受够了这种憋屈的被动防守。远古守门人的血脉,怎么能被一群土里的虫子逼得缩手缩脚。
九黎大步跨出阵型,站在死士们的最前方。
他没有挥舞刑天巨斧。
而是猛地吸气,胸膛高高鼓起,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犹如炒豆子般的爆响。冰蓝色的竖瞳瞬间充血。
“吼——!!!!”
一声狂暴、带着无尽苍凉与蛮荒气息的狼啸,从九黎的喉咙里轰然炸响。
极北雪狼王族之怒!
这不是声波攻击,而是一种最纯粹的远古血脉压制。
这声狼啸,犹如实质般的冲击波,以九黎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横扫而出。
那些疯狂弹射的灰鳞线蛇,在接触到这股狼啸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在它们那低下的灵智里,这声音代表着这片群岛上曾经最恐怖的顶级掠食者。
上位者的血脉威压,让成千上万条线蛇在半空中失去了控制,犹如断了线的雨点般,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上,瑟瑟发抖,再也无法发起攻击。
局势瞬间逆转。
“干得好老九!”刑九大喜,正要下令反击。
“别动。”
雷重光冷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他没有去看那些瘫软在地的细蛇,而是将目光死死锁定在了前方五十丈外、一棵粗大的黑铁树干上。
“能驱使这么多伴生毒蛇同时苏醒,靠的不是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