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石阶上,罡风依旧。
下去的路比上来时快得多。那些被雷重光等人破掉的机关暗弩还没来得及修复,一路上畅通无阻。
五十一名死士手脚麻利,顺着石壁一路速降。
不到一个时辰,队伍已经撤回了半山腰那处满是碎石的平台。
九黎走在前面,顺脚把一块挡路的黑铁石踢开。
“大帅,蛊主那帮人现在到了什么地界了?别咱们在水里摸玉牌的时候,他突然从后面抄上来。”
雷重光走在队伍中间,没减速。
“他抄不上来。他选了最蠢的一条路。”
雷重光脑海里复盘着蛊主留下的那些痕迹。
“这座岛的阵法是活的。你杀得越多,阵法反弹得就越狠。蛊主用毒虫强行腐蚀根系,那股冲天的怨气和毒瘴,早把岛深处那些真正睡觉的老怪物全熏醒了。”
事实正如雷重光推演的那样。
就在他们顺着崖壁快速下撤的时候。中围大岛另一侧的山谷里,正爆发着一场惨烈到极致的绞杀。
震天的兽吼声隔着几十里山路,依然能隐隐传进众人的耳朵里。那声音里夹杂着浓烈的血气,连天上的星光云层都被地面的煞气冲得翻滚不休。
丁五侧着耳朵听了听。
“好家伙,这动静,起码是好几头天人境后期的妖王在跟人玩命。蛊主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
“这是他咎由自取。”
雷重光冷着脸,脚下不停。
“他手里捏着玉牌,却不懂得收敛气机。拿着沧澜宗的钥匙,干的却是掘人祖坟的勾当。那头被藏在海底的龙形守护兽,对这种邪秽之气最敏感。”
雷重光分析得很透彻。
龙形守护兽为什么蛰伏在海底不出来?因为它在守玉牌。
墙上的古篆字写得明明白白:“若非同宗,或心怀邪念沾染浊气者,踏入水府半步,必遭真龙噬魂”。
蛊主那一身南疆变异虫子的臭味,就算他运气好找对了海眼,真龙也会在水底直接把他撕成碎片。
这也是雷重光为什么底气十足的原因。
他修的是雷霆淬炼的纯正法相,手里拿的是星辰剑,指环和残破玉牌都是沧澜正统。最关键的是,他一路上克制,从不大面积破坏岛上的生态。
这是去见主家该有的规矩。
队伍很快下到了山脚,钻进了紫黑色的原始森林。
顺着之前做的暗号,他们一路抹除痕迹,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岛屿边缘的那片内湖。
湖水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上的星光。
寻星号那庞大的黑色船体,安安静静地停靠在岸边。船身上贴着的那些怪鸟铁羽,完美地将它伪装成了一块凸出水面的巨大礁石。
留守的五个死士见雷重光带队回来,立刻放下跳板。
“大帅,周围没动静。湖水一直很稳。”留守的死士上前禀报。
雷重光踏上甲板。
“起锚,升防御光罩。底舱把灵玉准备好。”
他走到船头,拔出太古龙渊,重重顿在木板上。
“这湖底下就是海眼。咱们去龙宫走一遭。”
甲板上,死士们迅速归位。
九黎和刑九站在雷重光左右。
“大帅,这底下那头龙,什么底细?这可不是外面那只阵法拼凑的瞎眼老乌龟。”刑九摸着刀把,难得地有些紧张。
龙,在修行界就是个禁忌。只要带上个龙字,哪怕血脉再稀薄,那也是实打实的顶尖大妖。
“底细?到了水下自然就知道了。”
雷重光没有托大。他心里清楚,能被镇海阁长老托付中围兵符的守护兽,境界绝对在法相境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