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幕上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没有维持住。
那股属于上位龙族的威压刚从缝隙里透出来一半,水幕表面的星辰阵纹突然毫无征兆地逆向飞转。“啪”的一声闷响,缺口就像是被某种巨力强行捏死,瞬间合拢。
不仅合拢,原本透明的水幕迅速变得浑浊,泛起一层厚重的铁灰色。
雷重光手里的残破玉牌,光芒彻底被压了回去。
“它把门反锁了。”
雷重光五指收拢,将玉牌攥进掌心,塞回衣襟。他抬头看着那层铁灰色的水幕,脸上没有恼怒,只有看穿了对手底牌的冷冽。
“大帅,这老泥鳅是在给咱们下马威?”九黎提着刑天巨斧凑上前,这汉子水性极好,在深海里连个气泡都不吐。
“下马威算不上,顶多是嫌咱们手里的这半把钥匙不够分量。”
雷重光转身,脚尖在白玉广场的石板上点了一下,借着水流的浮力退回避水阵中央。
“它醒了,但不愿意见客。所以,它把看家护院的狗放出来了。”
话音刚落。
避水阵外围那片深邃的海底黑渊中,水流突然变得紊乱。不是那种自然涌动的暗流,而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成群结队地高速游动,搅碎了水底的宁静。
“结阵!刀出鞘!”
丁五压着嗓子低吼。
二十名天人境死士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脚下步法一错,瞬间在避水阵内结成了一个背靠背的刺猬圆阵。二十把淬了太乙庚金的暗金横刀,刀尖齐刷刷指向阵外。
四周的黑暗里,亮起了光。
不是星光,而是密密麻麻、成百上千对猩红色的眼珠子。
借着龙宫广场边缘微弱的荧光,众人终于看清了来犯之敌。那根本不是寻常的海妖,而是一群体型佝偻、浑身长满青黑色鳞片的人形怪物。
它们长着鱼一样的鳃,四肢却粗壮如树干,手里攥着不知名巨兽腿骨打磨成的骨矛。
“覆海夜叉。”
雷重光一眼就认出了这些东西的来历。沧澜宗当年豢养在海底、用来清理护城河的低阶道兵。千万年过去,这些道兵早就退化成了只剩下嗜血本能的妖物,境界基本都在大宗师巅峰,甚至夹杂着几个初入天人境的狠角色。
数量太多了。粗略扫过去,把整个白玉广场外围堵得水泄不通。
“大帅,避水阵的壳子扛不住这么多畜生拿骨头戳。”丁五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夜叉,握刀的手背上青筋直跳。
“那就别扛。把壳子撤了。”
雷重光的声音在水压下显得异常沉闷。
撤阵?
在深海龙涎水里撤掉避水阵,单是那恐怖的水压就能把大宗师的骨头压断。但眼前这二十个人,是刚刚经历了洗经伐髓、实打实的天人境初期。
“听令,撤阵!真气护住心脉,用刀子跟它们讲话!”
丁五一咬牙,反手将插在阵眼的阵旗拔了出来。
青色的光罩瞬间溃散。
“轰!”
亿万吨重的龙涎水夹杂着刺骨的冰寒,直接拍在二十一名汉子身上。
几个死士的膝盖猛地一弯,险些跪在白玉石板上,但他们死死咬着牙关,硬生生把天人境的罡气顶了出去,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贴身的真气薄膜。
没了阵法的阻挡,那群覆海夜叉闻到了活人温热的血气,瞬间陷入了疯狂。
几百头夜叉像炸了窝的马蜂,挥舞着骨矛,借着水流的推力,照着死士们的脑袋就扎了下来。
“杀!”
九黎咆哮出声。他根本不用刀,手里的刑天巨斧抡成了一轮冰蓝色的满月。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