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碎石从断裂的晶柱上扑簌簌往下掉的声音。
雷重光提着星辰剑,剑尖斜指地面,紫金电弧还在剑身上跳跃。他没有放松警惕,法相神识死死锁着龙兽的气息。
“打不过,就想停?”
雷重光冷笑一声,脚步往前逼近了半尺。
“你这头长虫倒是会盘算。这满地的烂摊子,说停就停了?”
龙兽把硕大的头颅搁在两只前爪上,金色的眼珠子慢慢转动,扫过雷重光,又看了一眼站在远处随时准备扑上来的九黎。
“真要分个生死,你我今日只能活走一个。”
龙兽的声音透着沧桑,不再端着架子。
“本尊若想拉你们垫背,刚才只需要震碎这龙宫外围的水幕。亿万吨龙涎水倒灌进来,你们有避水阵也得被压成肉泥。”
它这话说得不假。
海底龙宫的防御大阵,其实也是这座宫殿的自毁装置。龙兽作为看守,手里捏着同归于尽的底牌。但打了这么半天,大殿虽然毁得差不多了,外围那层水幕却连一道缝都没裂。
这说明,它打从一开始,就没存着玉石俱焚的心思。
雷重光停下脚步,手里的剑微微垂下。
“说白了,你就是在试试我的斤两。”
“沧澜宗的规矩,不能坏。”
龙兽叹了口气,这口气喷出来,在地上的积水里吹起一阵白雾。
“老家伙把我丢在这水底几千万年。我天天守着一块破石头,眼看着外头的灵气一点点变浑浊。你们拿着残玉下来,我认得那气息。但我信不过你们的人。”
它直视雷重光。
“你身上的雷霆很纯正,星辰剑也认你。但要拿走中围的兵符,光靠能打还不够。这块玉牌关系到整座岛屿阵法的控制权,若是落到心思不纯的人手里,中围防线立刻就会变成屠宰场。”
雷重光把剑收回剑鞘。
“那你想怎么试?论心迹,我不是什么善人。我拿玉牌,是为了开星门。挡我路的东西,我全杀。”
他这话说得直白,一点掩饰都没有。
龙兽听完,反而人性化地点了点头。
“虚伪的人,镇不住四海的乱局。你这脾气,倒是对极了当年那群提剑砍人的老疯子。”
它缓缓直起上半身。
“我累了。千万年的枯守,早就把我的寿元耗得七七八八。我不想再管这烂摊子,但也得按规矩把钥匙交出去。”
龙兽张开嘴,一颗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水珠从它口中飘了出来。
水珠落在雷重光和龙兽中间的空地上,瞬间膨胀、变形。
大殿里的水汽被疯狂抽离,汇聚到那颗水珠周围。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一个由纯粹水相灵气和星辰阵纹构成的透明人形,出现在雷重光面前。
这水人没有五官,手里握着一把由水凝聚而成的长剑,身上的气息,稳稳停在法相境初期。
“分身?”九黎在后面瞪大了眼睛。
“这是龙宫法阵的阵灵化身。”龙兽重新趴回地上,语气平淡。
“玉牌就在我身后的暗格里。规矩很简单。”
龙兽抬起前爪,指了指那个水人。
“打散它。”
“这阵灵没有痛觉,不知疲倦。它会完全复刻你刚才的剑招和发力习惯。想拿玉牌,就得证明你们这群人,有破局的默契和碾压过往自身的实力。”
它特意加重了“你们”两个字。
“这不单单是你一个人的事。玉牌的权限,需要部下的绝对服从才能发挥最大效用。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雷重光看着那个安静站立的水人,眼底闪过一丝精算。
考验武力,更考验协作。
这长虫确实油滑。它自己不想拼命,就把龙宫的阵法抽出来当考官。打赢了,玉牌拿走;打输了,知难而退。
“老九。丁五。”
雷重光没回头,直接点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