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上,阴风惨惨。
黑袍老者听到雷重光那句冰冷的断言,那张犹如风干橘皮般的脸上,非但没有被揭穿的恼怒,反而扯出一个难看的惨笑。
“蛊主?”
老者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咳嗽声,随口往湖水里吐出一团蠕动的黑血。那黑血一落水,瞬间化作千万条极细的红线,朝着四面八方游去。
“你太高看老朽了。主上的能耐,岂是你这等黄口小儿能揣度的。”老者将手中的白骨手杖重重顿在水面上,荡起一圈圈墨绿色的涟漪,将周围的重水硬生生逼退了三尺。
“老朽添为蛊主座下左使。奉命来收这中围的阵盘。”
左使那双死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雷重光,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贪婪与阴毒。
“你在山上那座空庙里留的那些绊子,确实精妙。不仅把我们在南谷的主力耍得团团转,还借刀杀人,用这岛上的重水阵法压碎了老朽几个手下的心脉。”
他抬起白骨手杖,杖尖上那颗跳动的心脏突然加速,发出“咚咚”的闷响。
“但你千算万算,没算到主上赐下的‘寻息蛊’。那东西只要沾了沧澜宗阵法的味儿,就算你躲在耗子洞里,老朽也能把你挖出来。交出玉牌,老朽给你手底下这些人留个全尸,炼成药人,也算是不枉来这世上一遭。”
雷重光站在甲板前端,太古龙渊的剑尖斜指着甲板。
听到对方只是一名左使,他眼底的杀机非但没有减退,反而更加浓烈。
一个手下的奴才,居然都是法相境初期的修为。那个至今没有露面的“蛊主”,底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厚得多。中州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天机阁的卷宗里竟然连半点风声都没有。
不过,现在不是盘算这些的时候。
“想要玉牌?自己上来拿。”
雷重光没有废话。既然确认了对方不是正主,那就没必要再浪费口舌去套话。把人剁了,搜魂夺魄,想要的情报自然能挖出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左使冷哼一声,手里的白骨手杖猛地举过头顶。
“结阵!封湖!”
伴随着他那如同夜枭般的嘶吼。围在他身边的几十个黑袍修士,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兵刃刺入自己的心口。
没有惨叫,只有诡异的沉默。
一股股浓稠的黑血顺着他们的伤口喷涌而出,却没有落入湖中,而是像被某种力量牵引,在半空中迅速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血色罗网。
这些黑袍人全是大宗师境界的蛊修,他们用自己的心头血和体内的本命蛊作为祭品,强行催动了一座邪门的困阵。
“嗡!”
血网轰然落下,不仅将寻星号所在的那片岩壁彻底罩住,甚至连周围十里内的灵气流动都被这股污秽的血气硬生生切断。
这就是南疆蛊修的打法。不跟你拼招式,一上来就是断你灵脉,拼消耗。
“大帅,周围的灵气被截断了。底舱的阵盘运转速度降了三成。”舵室里,刑九大声示警。
“不用管底舱。这网兜不住咱们。”
雷重光站在船头,身形岿然不动。
他冷眼看着湖面上的左使。这老家伙以为用血阵封锁了天地元气,就能把他困死在船上?他手里捏着中围兵符,这湖底下的每一寸地脉,都是他的私产。
“你这网,太脆了。”
雷重光右手握住怀里的玉牌,法相真气猛地一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