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星号静静地悬停在深海之中。

前方，是一道接天连地的半透明气墙。海水在这里被生生截断，紫黑色的深海与气墙内部刺目的星芒形成了强烈的割裂感。

雷重光站在船头，高举的星辰玉牌爆发出银紫色的电芒，直刺气墙。

“嗡——！”

没有预想中大门敞开的顺畅。

玉牌的光芒撞在气墙上，就像是一滴水砸进了滚烫的油锅。气墙表面瞬间翻滚起狂暴的灰白色空间乱流。一股足以将寻星号碾成木屑的反震之力，顺着水流排山倒海般倒卷回来。

“满舵！退！”

雷重光眼神一厉，果断收回玉牌，左手猛地向前一按。

身后那尊暗青色的玄龟法相虚影破体而出，化作一面巨大的无形气盾，死死顶在船头。

“轰隆！”

两股力量在深海中悍然相撞。寻星号那庞大的寻星号身剧烈摇晃，龙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悲鸣，硬生生被这股反震之力推着往后滑行了百十丈，才勉强地稳住阵脚。

甲板上，几名刚破境的天人境死士被震得气血翻涌，闷哼出声。

“娘的，这门认生？”

九黎死死扒着船舷，冰蓝色的竖瞳里满是惊悸。刚才那股反震力，根本不是什么阵法攻击，而是纯粹的天地法则碾压。

“不是门认生。是锁眼被人拿脏东西糊住了。”

雷重光收回法相，面色冷硬如铁。他大步走到船舷边，低头看向气墙下方的海床。

顺着他的目光，众人才发现。在这道通天壁垒的底部，铺着一层厚厚的东西。

不是海沙，也不是礁石。

是尸骨。

成千上万具覆海夜叉、变异海兽的残骸，还有数不清的、已经被空间乱流绞成肉泥的黑色蛊虫。这些尸体堆积如山，几乎把气墙底部塞得严严实实。

暗绿色的毒血和令人作呕的怨气，像一层厚厚的油污，死死糊在气墙表面的星辰阵纹上。

“蛊主干的。”

雷重光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他手里只有残阵拓本，打不开这道正门。所以他用了最蠢、但也最狠的办法——拿命填。”

雷重光用剑鞘指了指那堆积如山的尸骸。

“这道壁垒是活的，它会绞杀一切靠近的活物。但绞杀需要消耗阵法底层的灵气运转。蛊主把手里所有的炮灰、蛊虫、连带那些被控制的妖王，一股脑全驱赶过去送死。”

“他在强行消耗壁垒的杀阵。当尸体堆得足够多，污秽的血气短暂糊住了阵法感应的瞬间，他再带着剩下的精锐，从尸山血海里硬挤进去。”

刑九在一旁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老疯子，到底往里填了多少条命？”

“不管填了多少，他成功了。”雷重光目光深邃。从那些尸骸腐烂的程度来看，蛊主进去的时间并不长，最多不超过两个时辰。

但蛊主这一手强冲，却给雷重光留下了一个恶心的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