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的白银灵雨渐渐停歇。

雷重光站在白玉法台前，身上的气机已经彻底内敛，仿佛一个没有半点修为的凡夫俗子。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那具修长的身躯里，此刻正蛰伏着足以翻江倒海的法相境巅峰力量。

他没有沉浸在破境的余韵中。

雷重光的目光越过法台，落在了站在十步开外的九黎身上。

自从星辰玉牌合二为一，青铜巨门复苏之后，九黎的状态就变得古怪。这魁梧的汉子死死盯着那扇星门，冰蓝色的竖瞳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着，仿佛在极力压制着某种从骨髓深处翻腾出来的本能。

“大帅……这门，在叫我。”

九黎声音沙哑，双手死死抠着刑天巨斧的斧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

雷重光眼神微动。

他知道是怎么回事。极北雪狼一族，在千万年前的沧澜宗，本就是这扇星门最忠诚的世代守门人。这种烙印在血脉里的远古契约，在星门重启的这一刻，被强行唤醒了。

“老家伙，玉牌我拿了。”

雷重光没有回头，而是平淡地对着面前空荡荡的白玉法台开口。

“但这扇门，总得配一条看得住场子的恶犬。你们沧澜宗当年留下的狗链子，现在也该牵出来了。”

法台上方，那一丝尚未彻底散去的虚空巨龙残魂，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嗡鸣。

“极北雪狼的遗脉。血统倒算纯正。”

巨龙残魂的声音不再如之前那般宏大，反而透着一种即将油尽灯枯的虚弱。

它虽然认可了雷重光，但雷重光是“主”，是拿着钥匙开门的人。星门还需要一个“仆”，一个能将性命与祭坛阵法死死绑在一起，世世代代钉在这里的镇守者。

一道暗淡的金色光束，从白玉法台中射出，直接罩在了九黎的身上。

九黎浑身猛地一震，双膝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想要老祖宗的传承，就得套上这星门的枷锁。小狼崽子，你可想清楚了？接了这盟约，这祭坛就是你的坟墓。门在你在，门破你亡。”巨龙残魂的声音在九黎的识海中炸响。

这就是代价。

没有白吃的午餐。获得千万年守门人的力量传承，就意味着要放弃自由，成为这冰冷阵法的一部分。

九黎咬着牙，没有回答巨龙，而是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站在前方的雷重光。

“大帅。”九黎咧开嘴，露出一个难看的惨笑。

“我九黎这条命，是你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你不发话，这天下没人能给我套狗链子。”

他在等雷重光的军令。

只要雷重光说一句“不用”，他就算是拼着血脉反噬、爆体而亡，也绝不会接这道光束。

雷重光转过身，看着这个跟着自己出生入死、最忠诚的下属。

他没有说什么“为了天下苍生”的屁话，也没有说什么“这是你的机缘”这种冠冕堂皇的虚词。

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接。这门背后是个金矿，但也全是要命的怪物。我不可能天天守在这里。”

雷重光指着那扇百丈高的青铜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