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方的天变了。
那不是寻常的乌云,而是一片由亿万只南疆异种蛊虫汇聚而成的虫海。虫海遮天蔽日,硬生生挤碎了核心区边缘的太虚雾气,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直扑孤峰之巅。
祭坛边缘的星辰阵纹在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警戒声。
“弩车就位!上星辰破甲箭!”
丁五厉声嘶吼。二十名天策死士动作没有一丝慌乱。他们刚经历了灵雨洗礼,气机正值巅峰。八架从寻星号上拆下来的极北铁木重弩,被死死钉在祭坛的八个方位。
粗如儿臂的暗金色弩箭上弦,箭簇直指半空中压顶的黑云。
雷重光没有抬头看天。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那座白玉法台。手里的紫金琉璃玉牌正散发着滚烫的温度。
“老九,带你的人退到法台十步之内。外围不要了。”
雷重光的军令反常。
“大帅?外圈不守,他们一落地就能直接围死咱们!”九黎提着刑天巨斧,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不解。
“守外圈?拿你们二十个人的肉身,去挡法相境后期的毒瘴?”雷重光语气极冷,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这祭坛方圆三里,太大了。兵力摊薄就是送死。退回来,收缩防线。”
雷重光走到法台前。
他很清楚,真正的较量,从来不在于谁带的炮灰多。
蛊主舍弃了一半法相修为的替身,用整座南谷的精锐去填护山大阵,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保存真身的绝对战力。
“这老狗算盘打得精。他知道就算真身亲至,想强闯沧澜宗的九天星杀阵,也得脱层皮。所以他弄了个替身,让咱们以为赢了,让咱们去拼那头虚空巨龙,让咱们去合二为一这块烫手的玉牌。”
雷重光一把将紫金琉璃玉牌,重重按进白玉法台中央的凹槽里。
“他想当渔翁,我就把鱼塘的水抽干,看他怎么下网。”
“咔哒。”
玉牌入槽的瞬间。
白玉法台内部传来一阵精密复杂的机括咬合声。
紧接着,祭坛底部的八条地脉锁链轰然绷紧。一股纯粹、没有任何杀意的星辰本源之力,顺着法台冲天而起,化作一个方圆百丈的半透明倒扣光碗,将法台、星门以及雷重光等人死死罩在中间。
星门祭坛,绝对防卫大阵。
这阵法不带攻击性,但它连接着巨龙群岛的底层地脉。想打破这层壳子,就等于要强行击碎整座岛屿的根基。
光罩刚一成型。
“轰!”
头顶的虫海如同黑色的瀑布,狠狠砸在星辰光罩上。
密密麻麻的毒虫口器疯狂啃噬着光罩表面,喷吐出惨绿色的毒液。毒液与星辰光芒接触,爆发出刺耳的腐蚀声,腾起大片大片的黑烟。
但光罩稳如泰山,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放箭!”丁五找准时机,猛地挥下手中横刀。
“崩!崩!崩!”
八声震耳欲聋的弓弦爆响。
加持了星辰晶石动力的太乙庚金重弩,直接穿透光罩,蛮横地扎进上方的虫海之中。
弩箭上附带的极寒与纯阳之力在虫群密集处轰然炸开。
没有惨叫,只有大片大片的虫尸犹如黑色的雨点般簌簌掉落,在光罩外堆积成一座座小山。
但虫子太多了。死了一批,下一批立刻补上,将光罩外围糊得严严实实,甚至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
祭坛内部陷入了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