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羡宝也没催,好像只是做了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她揭开茶盏的盖子,轻轻吹了吹,再把盖子盖上。
那黑衣蒙面人眼神微闪,将自己面前那杯茶也挪过来,掀开茶盖看了看,再又盖回去。
跟姜羡宝的动作,有异曲同工之妙。
姜羡宝笑了笑,没有继续施加心理压力了。
她淡声说:“前些日子,我请禁夜司暗卫帮忙,查京城郊外那座娘娘庙的底细,请问你们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那黑衣蒙面人身子往前倾了倾,高大的身形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
姜羡宝不由自主往后靠了靠,虽然她和这人之间,还隔着一张宽大的红木案桌。
那黑衣蒙面人面巾下的唇,不易觉察的勾了勾。
他那带着特有的金属铿锵之音的嗓音响起。
“姜卦监让我们查娘娘庙,请问这件事,跟禁夜司卦监衙署最近在重审的案子,是不是有牵连?”
姜羡宝不置可否,微笑说:“那要看你们查到了什么。”
黑衣蒙面人点了点头,身子往后坐过去。
那股无形的压力,也随着他身形的后撤,四散开来。
姜羡宝轻轻吁了一口气。
那黑衣蒙面人拿出一个招文袋,放到她面前的案桌上,说:“如果不是姜卦监要我们查,我们还真不知道,这娘娘庙,这么有意思。”
姜羡宝:“愿闻其详。”
那黑衣蒙面人说话的时候,金属铿锵之音很明显。
但是姜羡宝不在乎,她听得很认真。
黑衣蒙面人示意她打开那个招文袋,说:“娘娘庙,建于千年之前,历史甚至比大景朝的历史还要长。”
“它其实是大景朝之前那个皇朝的皇室家庙。”
“也是给大景朝之前那个皇朝的皇室女子,出家清修的地方。”
“前朝覆灭之后,这娘娘庙,就不再是前朝皇室的家庙。”
“被崔氏于五百年前,弄到了地契,改成了崔氏的祖庙。”
“当然,这个地契十分隐秘,而且年深日久,在衙门里又有人帮他们做了封存处理。”
“就算是刑部要查,也要费一番功夫。”
姜羡宝忍不住打断他:“那你们禁夜司暗卫是怎么查到的?”
那黑衣蒙面人看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姜卦监,你不问,我不说,难得糊涂。”
姜羡宝:“……”
好吧。
她勉强挽尊说:“我只是想知道,你们调查的消息,是不是有切实证据。”
那黑衣蒙面人拍了拍案桌上的招文袋:“证据都在里面。”
“包括……崔氏的原始地契抄录版。”
姜羡宝:“……”
她深吸一口气:“接着说。”
那黑衣蒙面人点了点头:“崔氏把娘娘庙,当成是他们隐秘的祖庙。”
“明面上,他们还有一个祖庙,在鸣銮郡的崔氏族地之中。”
“而京城郊外净度镇的这个娘娘庙,其实是崔氏用来,吸取前朝皇室女眷的气运,稳住崔氏后族地位的凭借。”
姜羡宝:“!!!”
她恍然大悟般说:“难怪那娘娘庙的气运,还带着一丝紫炁!”
“而且我那次去娘娘庙,那门口的女尼,只许官宦人家的女娘进去。”
“普通人家的女娘,只能在庙外面的空地上祈福。”
“可是,气运是不能主动吸取,只能被动转移。”
“如果他们想吸取前朝皇室女眷,还有现在那些官宦人家女娘的气运,那就打错了主意。”
“后族崔氏不会没有高明的卦师,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吧?”
姜羡宝纳闷之余,同时想起自己曾经望的“气”。
在娘娘庙出事之前,娘娘庙的上空,她能望的“炁”,是红黄交加,还带着丝丝缕缕紫炁的气运。
根据姜羡宝学到的观气术,顶级气运,是紫炁,特别是带着金光的紫炁。
其次是鸿运之气,也就是红黄交加的气运。
再往下,就是青色和白色气运。
这些都是正常人的气运。
再往下,就是灰色,甚至黑色气运。
灰色气运,已经是倒霉蛋的标配了。
黑色气运不用说,准备后事吧。
而当初娘娘庙出事前,就是红黄之气,带着一点点紫炁。
还有那个容婉芸,她本来是青中带红的气运。
但是在她进了娘娘庙之后,突然被灌进了一大片鲜红的气运,直接中和了她本身自带的青红气运,转变成了纯粹的红色气运。
后来出来的时候,红中还带有点黄……
那已经是实实在在的鸿运之气。
也就是说,那个假的容婉芸,去了一趟娘娘庙,自身的气运,就从中人之资,直接成了上等气运!
而在她走后,娘娘庙的气运,就从带着紫炁的鸿运之气,直接乌云压顶,黑气满天,衰到极点了!
果然,那天晚上,就发生了山崩,彻底摧毁了娘娘庙。
姜羡宝把这些事情,也对那黑衣蒙面人讲了一遍。
甚至包括真假容婉芸的事,都告诉了这黑衣蒙面人。
这黑衣蒙面人听完,深思说:“如果这么说,会不会是那个容婉芸,吸取了娘娘庙的气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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