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禁夜司右司主缓缓点头,说:“确实。”
“历经两个月,我们禁夜司暗卫同时出手,分别查了夜氏和云氏家族里的适龄女娘身份。”
说着,他把一份卷宗放到姜羡宝面前。
“夜氏不愧是唯一一个以宠妃身份,封爵的人家。”
“他家对女娘的待遇,可以说是全大景朝独一份。”
“他家里,生郎君没有奖赏,但是生女娘,奖赏丰厚。”
“如果女娘又美貌又聪慧,那一家在族里可是备受尊崇。”
姜羡宝啧啧两声:“不奇怪。”
“路径依赖嘛。”
“有了一个宠妃,肯定不满足啊。”
“还有下一任皇帝呢……”
禁夜司右司主不置可否,接着说:“禁夜司暗卫这一次,只查了夜氏嫡系主脉的未嫁之女。”
“夜氏目前的嫡系主脉,一共有十八家。”
“每家都有十五岁到二十五岁之间的未嫁之女,加起来,一共有一百八十二名。”
姜羡宝倒抽一口凉气。
“这夜氏在囤积女娘啊!”
“每家平均有十名适龄未嫁女娘!”
禁夜司的右司主嗓音很是平淡:“这不奇怪。”
“夜氏的富贵,都是从夜淑妃身上来的。”
“当然还是走老路,比较容易。”
“这里有这一百八十二位未嫁女娘的画像。”
“其中一位名叫夜婉芸,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人。”
“她的身份,可不一般。”
姜羡宝一张张看着那些画像,最后的视线,终于落在那张夜婉芸的画像上。
果然是她。
穿着打扮,贵气又不失清雅,跟那天在娘娘庙见到她的样子,差不多。
那张画像上,写着她的身份。
“夜氏嫡系主脉,夜淑妃亲侄,其父为夜淑妃亲兄长,刚刚封了子爵府世子。”
“祖父为子爵,曾祖为夜氏族长。”
姜羡宝边看边说:“她的祖父,是如今的夜氏子爵?”
“她的父亲,刚刚封了世子?”
禁夜司的右司主点了点头:“没错,她父亲刚得到了世子之位。”
“她还有几位叔伯,都在争世子之位。争了很多年。”
“前些天,这个位置才落定。”
姜羡宝啧一声:“这女娘还是蛮拼的。”
“出身夜氏的嫡系主脉,却能出来做这种脏活儿。”
“这一次帮夜氏对付崔氏,是不是她父亲受封世子的交换条件?”
禁夜司的右司主说:“……应该是。”
“她父亲其实资质平庸,文不成武不就,连家里的庄子都管不好。”
“在他那一辈的郎君中,只是讲资质的话,他绝对得不到这个世子之位。”
“他们几兄弟争了二十多年,夜氏那位子爵,今年才向圣皇陛下禀报了世子人选。”
虽然理论上说,爵位的承袭,应该由圣皇指定或者批准。
但是这种小爵位,圣皇陛下一般都是同意他们提出的人选。
反正要传三世,以后就没了,也不用那么认真。
以姜羡宝的眼光来看,夜婉芸这一次,真是豁出去了。
身为夜氏嫡系主脉支脉,真正世家大族的贵女,比她们这种小商户家庭的女娘出身好太多了。
但是,她却能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亲自出手,帮夜氏做了一票大的。
姜羡宝说:“不过话又说好来,这种事,由她这种利益与共的自己人出手,比找外人保险多了,至少她肯定会保守秘密。”
禁夜司的右司主点了点头:“这个女娘,担得起心狠手辣四个字。”
“而且还很机敏。”
“迄今为止,我们没有找到任何证据,证明她就是‘容婉芸’。”
姜羡宝看向对面的黑衣蒙面人,说:“我难道不是证据?”
“我亲眼见过她。”
禁夜司的右司主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姜羡宝知道自己说的是气话。
她如今是这个案子的重申主官。
根据大景朝的律令,她和她亲近的家人、熟人、朋友,都不能出来做证人。
除非她不做重审主官了。
姜羡宝哼了一声,说:“还好我有准备。”
“我还有别的证据和证人。证人已经带来了,在我禁夜司卦监衙署饮茶呢。”
禁夜司右司主有些意外:“谁?为什么来禁夜司饮茶?”
姜羡宝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说:“漳州登阳府的卦判,尚潮芬。”
“还有落日关盘赞府的那些官员衙差的签字画押的证供,证明当初他们见过这位夜婉芸,虽然当时她自称为‘容婉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