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羡宝这么一说,夜氏老祖宗果然就沉下脸,冷声说:“姜卦监,饭可以乱吃,可话不要乱说。”
“我们家芸娘,一直在我身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什么时候,跟你的谋杀案有关了?”
“把这么大的罪名栽赃给我们芸娘,也不怕闪了舌头!”
夜氏老祖宗身边的中年贵妇倒是很冷静。
她一边轻拍夜氏老祖宗的后背,小声说:“老夫人您别气坏了身子。”
“清者自清,我们芸娘清清白白,不容外人诋毁。”
说着,她看向姜羡宝,神情恬淡地说:“姜卦监是吧?果然好相貌。”
“不过做卦监呢,不是长得美貌就可以的。”
“你这次的来意,就非常无礼。”
“我们家芸娘从小娇生惯养,每日出入都是十几个侍女仆妇跟随,怎么可能一个人跑出去?”
“请姜卦监好好想想,我们芸娘这样出身的小娘子,真的一个人跑出去,没几天就得饿死在外面,还能做下那样的案子?”
“再说我们芸娘从小就心善,连蚂蚁都不舍得踩死一只,又怎么会是杀人嫌犯那样的恶徒?”
“我不仅要请姜卦监回转,不要打搅我们,而且还要姜卦监公开道歉,不要损了我们芸娘的名声。”
姜羡宝挑了挑眉,心想难怪夜婉芸那么厉害,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这一条条说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多冤屈呢!
姜羡宝淡定地说:“我刚才并没有说是杀人案,为何夫人和老夫人,就直接说夜婉芸小娘子是杀人嫌犯?”
那位夜氏夫人心里一跳,面上强作镇定:“谁不知道姜卦监在审什么案子,还用明说吗?”
姜羡宝点了点头:“夫人说得有理,所以我们是请夜婉芸小娘子去禁夜司卦监衙署饮茶,协助调查,并没有说她就是杀人嫌犯。”
“您看看,我们卦监衙署都没有这么认为,您这个做亲娘的,却这么说自己的女儿。”
“若我是夜婉芸小娘子,这会子肯定难过的要掉眼泪了。”
那夜氏夫人被姜羡宝这样一说,眼神突然有些慌乱,不由自主往正屋东面看过去。
那边有一个小小的隔间。
穿过隔间,就是一间大一些的房间,也就是东次间。
世家大族的房屋格局都差不多,姜羡宝知道夜婉芸必是在那里偷听外面的谈话。
夜氏老祖宗耷拉着眼皮,手里摩挲着一串上好的菩提珠,冷声说:“姜卦监请回吧。”
“今儿这事儿,老身就当没发生过。”
“若有下次,老身定要进宫,请淑妃娘娘为我夜氏做主!”
“夜氏虽然只是子爵,也不容轻侮!”
得,都上升到羞辱的地步了。
这夜氏满门女将,战斗力真是不弱呢……
姜羡宝脸上漾起一丝浅浅的笑容:“也好,这些案子,是圣皇陛下着我禁夜司卦监衙署重审,所有有关人等,都要协助禁夜司办案,不得推诿。”
“这是明明白白写在圣旨上的。”
“你们要看看圣旨嘛?”
“若是你们进宫面见淑妃娘娘,淑妃娘娘肯定会体会圣皇陛下的苦心,不会指鹿为马,偏听偏信的。”
既然你们能把夜淑妃搬出来,那我也只有把圣皇陛下搬出来了。
姜羡宝知道,跟这些豪门权贵讲道理,是讲不清的。
他们也不会听。
他们只会在你搬出更大的权势的时候,才会跟你讲道理。
果然,姜羡宝一说圣皇陛下的“圣旨”,正屋里突然静了一瞬。
姜羡宝往所有人面上扫了一眼,笑盈盈地说:“现在,可以让夜婉芸小娘子出来,跟本官去禁夜司卦监衙署饮茶了吧?”
夜氏夫人跟她家老祖宗对视一眼,然后看向姜羡宝说:“……如果姜卦监确实要我们芸娘协助审案,我们自然不会推诿。”
“但是我们芸娘是未嫁小娘子,从不抛头露面……让她一个人跟您去禁夜司卦监衙署,有些不妥。”
“不如就在这里好不好?您要问什么,就在这里问。”
“我们都在这里,可以作证。”
姜羡宝嘴角抽了抽,被这夫人的异想天开弄得无语了。
她给她们面子,才跟她们啰嗦半天。
如果她们要得寸进尺,得陇望蜀,不如去刑部尚书府问问,她是怎么办案的。
姜羡宝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她沉下脸,说:“国之律令,乃大景朝立国之本。”
“是用来给你们讨价还价的嘛?”
“你们以为是在东西坊市买东西呢?”
“来人!”
“给夜婉芸发勾牒!”
“我们有证据证明夜婉芸跟数桩谋杀案有关,根据大景朝律令和圣皇陛下圣旨,特发勾牒,带夜婉芸去禁夜司卦监衙署接受审讯!”
既然夜氏喜欢顺杆往上爬,那就让她们爬个痛快。
从请到禁夜司去饮茶,到发勾牒被带去禁夜司调查,这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宝子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