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卑不亢,到还有几分气度。
姜羡宝心里一跳。
果然,这个人,不好对付啊。
禁夜司卦监衙署的拘押房,她是让人仿照后世的小黑屋建造的。
当然,没有真正的小黑屋那么黑,也没有那么安静。
效果,自然也没有真正的小黑屋那样逆天。
可是,也不能一点效果都没有吧?
但是看尚潮芬的样子,只是清瘦了一些,疲惫了一些,除此以外,并没有小黑屋那种可以让人崩溃的精神效应。
那位禁夜司的右司主说尚潮芬不是个好对付的,还真让他说准了。
好在姜羡宝早有准备。
她气定神闲地说:“那是自然。”
“我禁夜司的茶,分好几等。”
“上等茶,至少得饮三月方知其味。”
“中等茶,饮一月则甘苦自知。”
“下等茶,最多一口,就能分晓。”
“如尚卦判这等觉醒夙慧的奇人,肯定得用上等茶招待。”
尚潮芬脸上的些许冷笑,在听见“觉醒夙慧”四个字之后,褪散得干干净净。
她刚刚有些血色的双颊,这一刻更显苍白。
尚潮芬声音冷了几分:“姜卦监何必这么虚伪?你把我关了三个月,还美其名曰‘饮茶’,其实不就是想让我攀污别人吗?”
“你说,想攀污谁,我看看我能不能做到。”
姜羡宝:“……”
这个尚潮芬,口齿够恶毒啊……
明明是想让她说出真相,指证夜婉芸,却被她说成是“攀污”。
这个指控,在尚潮芬看来,对姜羡宝就是一种羞辱。
她倒要看看,这位姜卦监,到底有什么法子,能让她就范!
当然,她是吃定了姜羡宝不敢对她用刑。
如果真的用刑的话,尚潮芬知道自己是撑不了多久的。
可是,只要姜羡宝要装君子,就别怪她尚潮芬,君子可欺之以方了!
不过,尚潮芬也是小看了姜羡宝。
如果是原身,估计这会儿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了。
可是对于如今的姜羡宝来说,这种级别的口齿交锋,那是小儿科。
姜羡宝心平气和地说:“攀污,是用捏造事实的方式,通过攀扯他人,达到诬陷的目的。”
“所以攀污是否成立,不是你说攀污就攀污,而是要看事实是否捏造。”
“本官并无捏造任何事实,所以‘攀污’二字,从何说起?”
“倒是尚卦判,对本官说‘攀污’二字,已经触犯大景朝刑律。”
“你这是构陷上官,已经其罪当斩!”
尚潮芬一愣,继而有些委屈地说:“我只是心有不忿,随口一说。”
“姜卦监虽然位高权重,也不能草菅人命啊!”
姜羡宝平静地说:“本官依大景朝刑律办事,又何来草菅人命一说?”
“尚卦判,从刚才的‘攀污’,到现在的‘草菅人命’,你触犯的刑律,已经够斩你两次了。”
“如今本官将这斩刑暂且寄下,至于你能不能活,就看你接下来能不能戴罪立功。”
尚潮芬回过神,冷笑说:“说来说去,还是想让我攀污……”
姜羡宝打断她的话,换了个角度,反击尚潮芬。
因为姜羡宝通过刚才的交锋,已经看出来了。
尚潮芬这人,对大景朝的刑律,并没有发自内心的敬畏。
所以你跟她说什么“其罪当斩”,她只当你是在放狠话而已。
姜羡宝厉声说:“尚卦判做了这么多年卦判,掌管一府刑狱,却连‘攀污’二字是什么意思都没有弄清楚。”
“这个官,尚潮芬你到底是怎么做的?”
“可怜漳州登阳府的民众,竟然让你这种不学无术的人骑在头顶作威作福。”
“身为卦师,不尊事实,不敬公义,只会卖弄小聪明,甚至阻拦他人寻求公正,你这种人,竟然还是入境卦师?”
“你当年入境的时候,是不是以你夫君的生命为代价,蒙蔽了祖师爷的双眼?”
姜羡宝最后一句话,只是为了激怒尚潮芬。
其实不止最后一句,她这一次说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尚潮芬的逆鳞之上。
尚潮芬脸色遽变。
多年的辛苦、努力,眼看就要毁于一旦。
还有对姜羡宝无法言说深入骨髓的嫉妒和怨恨,以及这三个月在那拘押房里的精神折磨,此刻交织在一起,成了骆驼背上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尚潮芬的理智。
她嘶声狂叫起来:“姜羡宝!你欺人太甚!”
“我怎么不会做官了?!”
“我在漳州登阳府十一年!一直都是兢兢业业!”
“你去看看我破的案子,大景朝三十五个州府,我破的案子,一直排在前三!”
“你居然说我不学无术?!”
“我入境,是堂堂正正,得闻妙音!而且是一品凡兽【潜岁螟】!”
“在所有凡兽当中,【潜岁螟】也是排在前三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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