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太天才(2 / 2)

爆发少了。

恢复也不完整。

可现在他发现,不是。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去控制身体。

过去那个越前,靠的是本能。

现在的越前,开始学会思考。

而这种变化——

甚至比单纯的速度更强。

第四分。

三个局点。

越前拍球。

雨在球拍框上,发出细的啪嗒声。

他缓缓抬头。

然后——

抛球。

砰!!!

一记高速外角发球!

球带着强烈旋转,在湿地上几乎贴着地面滑出去。

田中扑过去接球。

球碰拍。

高了。

机会球。

越前上步。

身体压进场内。

球在半空旋转。

灯光照着雨丝,也照着那颗球。

时间像慢了一瞬。

越前忽然想起手术后第一次重新碰球拍的时候。

那时候他连简单的横向移动都会疼。

医生让他别急。

所有人都让他别急。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种不能打球的感觉有多难熬。

像被关住。

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冷下去。

而现在——

他重新站在这里。

能跑。

能跳。

能在雨里拼命追球。

能听见观众席的声音。

能感觉心脏在胸口疯狂跳动。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不是冠军。

不是掌声。

只是——

继续站在球场上。

砰!!!

越前挥拍。

正手扣杀!

网球狠狠砸进田中半场。

“Ga!越前!”

“第二盘,4-0!”

全场掌声像浪一样炸开。

越前地。

右腿微微发软。

可他站住了。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流。

他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

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

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松。

因为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真正确定——

自己已经不是“正在恢复的人”了。

他已经重新是个选手了。

第二盘第五局。

田中站在底线后,没有立刻发球。

雨水顺着他的球拍框往下滴,在地面,砸出几个很的水点。

比分已经来到0-4。

再丢一局,这一盘基本就没了。

可他的脸上没有慌乱。

反而比刚才更安静。

田中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越前。

那个刚刚还在雨里摔倒、膝盖擦破皮的鬼,此刻正站在底线后,轻轻活动着右腿。

动作很。

可田中还是看见了。

越前每一次把重量压到右腿上,膝盖都会有一瞬间的僵硬。

不是伤势突然加重。

而是疲劳已经开始积累。

手术三个月。

再怎么恢复,也不可能真的和正常状态一样。

田中闭了闭眼。

重新睁开的时候,他忽然改变了握拍方式。

场边,水野注意到了。

“他要改变打法。”

堀尾愣了一下。

“改变什么?他刚才不是已经被越前打得没办法了吗?”

水野没有回答。

因为田中的发球已经出手。

砰!

球速不快。

甚至比前几局还要慢。

可球在越前反手位后,猛地往肩膀高度弹起。

高弹跳上旋。

越前后退半步,反手压住球。

球飞回田中半场。

田中没有抢攻。

只是再次把球拉高。

砰。

点很深。

旋转很重。

还是越前的反手。

越前再接。

田中再拉。

一拍。

两拍。

五拍。

九拍。

没有变线。

没有强攻。

甚至没有任何冒险。

田中像忽然放弃了得分,只是一遍又一遍把球压向越前反手深区。

越前的脚步不断后退。

鞋底踩过积水,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每一次回球,他都必须重新调整重心。

每一次挥拍,右腿都要承担一部分支撑力量。

第十三拍。

田中突然变线。

球压向正手大角度。

越前横移。

右脚地时轻轻滑了一下。

虽然很快站稳,可回球还是短了。

田中向前一步。

正手抽击。

砰!

球直接打进空档。

“15-0。”

田中没有庆祝。

转身走回底线。

第二分。

依旧是高弹跳发球。

依旧是缓慢的多拍拉锯。

第三分。

田中甚至放弃了一个可以直接抢攻的机会。

他没有杀球。

只是继续把球打回底线。

一拍又一拍。

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慢慢缠住越前的右腿。

堀尾终于看懂了。

“他故意的!”

“他根本不是想马上得分!”

加藤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在消耗越前的腿。”

“这个人……”

堀尾攥紧拳头。

“太卑鄙了吧?”

“没有什么卑鄙。”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南次郎仍旧靠在围网边。

帽檐压得很低。

“球场上,谁都可以攻击对手最脆弱的地方。”

堀尾猛地回头。

“可是越前才刚做完手术!”

“所以呢?”

南次郎抬起眼。

雨丝从帽檐边缘滴下来。

“难道以后每个对手都要体谅他?”

堀尾张了张嘴。

不出话。

南次郎重新看向球场。

声音很淡。

“他想回来,就得面对这些。”

“这才是职业比赛。”

场上。

田中连续拿下四分。

“Ga,田中。”

“第二盘,4-1。”

交换场地。

越前走向场边。

毛巾刚搭到头上,右腿便传来一阵迟来的酸胀。

不是尖锐的疼。

而是沉。

像有一块湿透的布,牢牢裹住整条腿。

每抬一步,都比上一局更费力。

越前坐下。

低头看了一眼右膝。

护膝边缘已经磨开了一道口子。

擦伤的位置渗出一点血,被雨水冲淡,沿着腿往下滑。

“感觉怎么样?”

水野站在旁边问。

越前拧开水瓶。

喝了一口。

“还行。”

“别逞强。”

水野皱眉。

“他的打法已经变了。他接下来一定会继续拖长回合。”

越前没有话。

只是拿起球拍,看了一眼拍线。

南次郎从围网外面淡淡开口。

“臭鬼。”

越前抬头。

“干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回到球场,就必须把每一球都接回来?”

越前顿了一下。

南次郎扯了扯嘴角。

“球拍不是拐杖。”

“别拿它证明你还能站着。”

暂停时间结束。

越前重新走上球场。

第二盘第六局。

他的发球局。

第一分。

越前外角发球。

田中反手挡回。

球很深。

越前回球。

田中继续把节奏压慢。

不进攻。

不冒险。

只拉开角度。

十拍之后,田中突然放短。

球擦着网带下。

很轻。

很短。

越前启动。

右脚刚刚迈出去,大腿外侧便猛地抽了一下。

那颗球就在前面。

只要再冲两步,也许还能接到。

观众席已经响起惊呼。

所有人都以为越前会像之前一样扑出去。

可他只跑了一步。

然后停下。

网球地。

二跳。

“0-15。”

场边瞬间安静。

堀尾愣住了。

“越前怎么没追?”

“他明明可以试一下的!”

田中也抬头看了越前一眼。

越前站在原地。

没有懊恼。

没有不甘。

只是重新走回底线。

第二分。

双方再次进入拉锯。

田中继续调动。

正手。

反手。

再突然放短。

这一次,越前提前判断到了。

可他仍旧没有全力冲刺。

只是控制步幅,上前切了一拍。

球过网。

田中早有准备。

挑高球。

越前后退。

脚步慢了半拍。

田中上网扣杀。

砰!

“0-30。”

第三分。

田中直接抢攻。

越前回球出界。

“0-40。”

三个破发点。

雨声越来越密。

田中站在底线另一边,眼神第一次真正亮了起来。

因为他确定了一件事。

越前的腿已经撑不住长时间消耗。

只要继续拖。

比赛就会重新回到他的控制里。

第四分。

越前发球。

田中接发之后,再次把球拉向反手。

越前连续回了六拍。

第七拍的时候,球压向边线。

越前判断了一下。

没有强行追。

球地。

压线。

“Ga,田中。”

“第二盘,4-2。”

观众席里响起一阵压低的议论声。

“是不是不行了?”

“刚才好几球都没有追。”

“右腿果然还是有问题吧?”

“4比0都能被追回来吗?”

那些声音并不算大。

可在雨幕里,反而显得格外清晰。

堀尾急得在场边来回走。

“怎么办?”

“这样下去要被翻盘了!”

“越前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加藤也有些担心。

只有南次郎没有话。

他看着越前走向接发位置,眼神反而慢慢平静下来。

因为他知道。

那个臭鬼终于开始明白了。

不是每一个球都值得追。

不是每一次疼痛都必须咬牙冲过去。

真正厉害的选手,不是靠一口气把自己逼到极限。

而是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然后把剩下的力量,用在最重要的地方。

第二盘第七局。

田中发球。

他已经完全掌握主动。

第一分。

高弹跳外角。

越前接发出界。

“15-0。”

第二分。

田中连续压制反手。

越前回球短了。

田中上网得分。

“30-0。”

第三分。

田中发向内角。

越前侧身接球。

这一次,他没有退到底线继续拉锯。

而是突然向前走了一步。

球拍一切。

短球。

田中愣了一下。

他刚刚开始前冲,网球却已经贴着边线地。

“30-15。”

田中皱眉。

第四分。

发球。

越前接发。

又是切削。

球很低。

几乎不怎么弹。

田中被迫弯腰回球。

越前站在底线,没有急着进攻。

只轻轻抬了一拍。

挑高球。

田中抬头。

球越过头顶。

在底线附近。

“30-30。”

观众席里的议论声慢慢停下。

田中站在原地,握紧球拍。

直到这一刻,他才忽然意识到——

越前不是跑不动了。

他只是不再陪自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