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文武合围,贾氏财源断(2 / 2)

当意识到,神京城内肆虐的天花疫疾,有可能波及自身的刹那。

这群高高在上的内阁阁臣,第一次暂时放下了南北对立,彼此所属,不约而同地力同心了起来。

“众卿所言,亦是朕之所想,神京乃国本,天子脚下,首善之地,怎容许这天花恶疫,肆虐为祸?”

见那平日里各执一词,互相攻讦,有时候连自己这个皇帝之决议,都被其驳斥的一应阁臣,力同心,纷纷附议的模样。

端坐九龙宝座的宣靖帝,亦是点头开口,而后扭过头来,瞧向兵部尚书严育良言:“传朕诏令,令:调用京营丶五城兵马司内,接种天花熟苗之兵卒,暂时配合锦衣卫之行动,扩大搜寻范围,将天花疫疾,彻底扼杀在萌芽状态。”

此令一出,内阁阁臣,立刻草拟诏书,司礼监太监,上前查验无误之后,诵念诏书之言,请来宣靖帝宝印加盖其上,至此一道完整的,得到内阁丶司礼监丶皇帝意见一致之诏书便彻底成型。

诏书方才加盖大印,一应阁臣便瞧向了兵部尚书严育良。

诏书虽成,却需人前去宣读旨意,调动兵卒,配合行动。

而名义上管辖五城兵马司的兵部尚书,自然是最佳人选。

瞧看着众人视线,严育良心头一苦的心道:苦也,怎滴都盯上我严某人了。

心头虽然叫苦,然严育良面上却无有半点异色,甚至于,在确定此事无有转圜之余地后,严育良不等宣靖帝委派,便自己站了出来,面向宣靖帝躬身一礼道:“陛下,臣这便带着诏书,前往五城兵马司丶京营,宣读旨意,调动五城兵马司与京营接种天花熟苗之兵卒。”

见严育良主动请缨,一应阁老自是赞许的点了点头,宣靖帝亦是点头应允,而后扭过头,瞧向司礼监秉笔太监柳忠贤道:“柳忠贤,你且随严爱卿走上一趟吧。”

乾承明制,调动兵马,自需皇权授意。

身为司礼监掌印的夏守忠需要负责找寻宫中密切接触者,自然无法脱身,因而宣靖帝,便将这桩差事交给了同为自己潜邸老人的柳忠贤。

柳忠贤闻言,立刻毕恭毕敬地双膝跪地,面向宣靖帝叩首接令:“奴婢遵命!”

言落,柳忠贤便同那严育良一并,持握圣意,前去调动兵马。

“徐阁老,天花恶疫,传播奇快,染疫者众,户部却是得拨出银钱,购置药材,及一应所需,切实地得做好后勤。”

严育良二人方走,宣靖帝便瞧向了兼任户部尚书的内阁首辅徐道行道:“万莫令神京百姓,因无钱用药,从而隐匿自身疾症,致使天花恶疫,如那星星之火一般,形成燎原之势。”

古往今来,管钱之人,皆以吝啬着称。

而今日,也不知是知晓那天花恶疫能波及自身,还是怎滴。

宣靖帝此言出口,那徐道行却是半点未曾拒绝,直接应道:“万请陛下放心,户部定然竭尽全力做好后勤,供给京师抗疫所需。”

见徐道行如此应答,宣靖帝自是微微点头,令其前去做事。

其他阁臣,亦是各显其能的向宣靖帝承诺,必定竭尽所能做好分内之事,绝对不会令大乾朝政,受到天花恶疫之波及。

言落,内阁阁臣,有序退出内殿。

那一应阁臣方才退出内殿,未曾同攫芳殿中人有过接触的小太监,立刻取出林玄等一众大医调配丶熬煮之消杀药液,入殿撩洒清洁,驱赶疫气。

宣靖帝贴身内侍,亦是亲手奉上崭新药巾,供宣靖帝更换佩戴。

国库欠银之事业已提出,哪怕有天花恶疫之影响,朝堂文武也应当要发难了。”

更换药巾之时,那宣靖帝双眸,瞧了一眼那有序退场的一应阁臣后,便眺望宁荣街方向心道:

且让朕来瞧瞧,你贾氏此刻尚有几分余力?又能抗住朝堂文武攻讦几时?若你贾氏,真能抗住朝堂文武攻讦而不退缩,允你贾氏重进武事,又有何不可。”

宣靖帝所想不差,虽说内阁诸臣,皆因路彪所传天花恶疫感染刘无咎之事,牵绊住了心神,却并未曾忘却宣靖帝所言国库欠银诸事。

一应阁老表示,这国库借银之事,乃开国太祖开恩,予朝堂文武之福利,祖宗成法,怎能变迁丶更易?

当然,宫中被关外蛮夷散播天花恶疫,宣靖帝独子危若累卵,他们自不会触了宣靖帝的眉头,在内殿之中明面上驳了宣靖帝体面。

不过,出了内殿之后,他们却是不约而同地就国库欠银一事达成了一致,即:维护祖宗成法,不容国库借银之事有所变迁丶更易。

“我等数次阻止陛下言及归还国库欠银之事,皆是以祖宗成法,及无有前例为由。”

抵达用药汁消杀完毕的内阁之后,徐道行丶孔兴仁等人,便间隔着用药汁消杀的门扉,相互讨论道:“如今那宁荣二府,却主动归还国库欠银,令陛下有了前例可循,虽其此举乃是因开罪了陛下之故,然,哪怕事出有因,这个口子也不能开。

内阁乃内阁诸位大学士,处理政务,草拟诏旨之所。

且因内阁权柄重若泰山,内阁阁臣在时,无有太监丶宫人,甚至于内阁宫殿的卫生,都是由几位阁老,轮班清扫。

因而,在内阁议事,却是不用担心被他人窃听。

不过,因内阁诸臣,份属不同,哪怕内阁之中,无人窃听,一般情况之下,内阁诸臣,也是不会在内阁之中议事。

然而,归还国库欠银之事,动了所有人的蛋糕,哪怕份属不同,阵营迥异,一应内阁臣工,却是罕见的意见一致,在内阁殿中议论了起来。

“口子自是不能开,若这个口子开了,朝中文武,皆失了一笔进项。”

第一位阁臣言辞方落,面有菜色,绯红官袍之下,亦是穿着补丁摞补丁之衣衫的工部尚书秦之阳,却是自嘲一笑的摇头道:“以老夫这等家境,若失了这笔进项,怕不是连吃糠咽菜,都吃不上咯。”

“那宁荣二府,业已归还了国库欠银,若想令其此举,无法成为陛下可依之前例,便唯有一种可能了。”

那秦之阳言辞落地,刑部尚书纪同伟,眸光晦暗的言道:“即,贾氏一族犯了贪渎丶伤人丶杀人等违法之举,毕竟,若归还国库欠银的贾氏,自身都不乾净的话,其所归还国库之欠银,自然无法成为前例。”

“贾氏一族,一姓两国公,老夫同荣国公,京营节度使,素有些交情,且贾氏一族归还欠银,乃是因开罪了陛下的不得已之举,因而老夫委实不愿瞧见贾氏落一个名声丧尽,倾覆倒塌的下场。”

那刑部尚书纪同伟此言落地,内阁首辅徐道行,那苍老之中满满都是权威的声音幽幽响起道:“所以,老夫以为,还是令贾氏一族,自己上书请罪更为妥帖一些。”

徐道行乃内阁首辅,哪怕一应阁臣彼此所属不同,所站立场也各有迥异,其之意见,亦是得到一应阁臣之重视:“徐阁老的意思是————”

其人所问尚未及地结束,徐道行便幽幽的言道:“老夫有甚滴意思,老夫只是听闻,这贾氏一族,为了凑齐这国库欠银,却是已经开始发卖祖产了。”

得闻徐道行那意味深长的言辞,刑部尚书纪同伟,却是眼眸大亮的言道:“徐阁老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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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一应阁老,自内阁密探之后,神京城内,宁荣街中,却是发生了地覆天翻的变化。

先是那求爷爷告奶奶,自宁荣二府接了差事的夜香郎,连连告饶,不再承接宁荣二府外运夜香之差事。

紧跟着则是那宁荣二府,百多年以来未曾有谁胆敢招惹,每每于旱浇水,上游的田亩纵是乾涸而死,也得首先供给的贾氏田亩上游村落,竟第一次鼓起勇气,同贾氏田亩佃户争抢起了水源。

贾氏佃户报了官后,那县衙差役,竟未曾偏袒贾氏佃户。

甚至于那县衙差役,竟言贾氏田亩数量有误,派遣户房胥吏,前来清查起了田亩数量。

再然后则是贾氏在京中购置的店铺生变——

听着那一桩桩一件件集中爆发的坏消息,同贾赦同居别院的贾敬,深深的瞧看了贾赦一眼言道:“赦弟,我贾氏的劫难,却是业已至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