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这检验疗愈天花恶疫药方是否有用之事,自是需要交给夏守忠来做,自己才会彻底放心。
“奴婢遵命!”
身为宣靖帝潜邸老人的夏守忠,自是无比忠诚宣靖帝。
闻听宣靖帝此言,哪怕这夏守忠未曾接种天花熟苗,有着感染天花的风险。
这夏守忠仍是毫不犹豫的双膝跪地,叩首领命的言道:“还请陛下放心,奴婢定当不负所托,将陛下圣意传达林大医,尽心竭力,一丝不苟的将那妙方效用,悉数记录,汇编成册,呈递陛下!”
此言落地,那领了圣命的夏守忠,自毕恭毕敬的向宣靖帝叩首后。
便退出大殿,朝那攫芳殿的方向快步行进。
先不说冒着沾染天花恶疫风险前往攫芳殿验证方药之效用的夏守忠。
单说荣国公府这边,那贾敬同贾赦,自从商议了贾氏行事方针之后。
贾赦便依遵贾敬之令,开始在神京城暗中运作。
这日,黑油大门之内,满脸急迫的贾赦寻至了贾敬。
瞧着贾赦面上的神色,自幼同贾赦一同长大,知晓其脾性的贾敬,便知贾赦处出了大问题。
果不其然,那贾赦方才至前,便面露慌色的言道:“兄长,出大问题了!”
闻听此言,贾敬放下手中剩余小半碗的牛乳,眉头微微一挑,平静万分的问道:“出了何事?赦弟慢慢道来。”
“兄长前些时日不是令弟,为再入京营提前谋划吗?”
贾敬的平静,安抚了贾赦的心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心头慌乱的贾赦,道出缘由的言:“为此,弟联络了当年,你我二人自污避祸,所保下的京营将领。因此得知京营兵卒,为锦衣卫调取,行那隔离天花恶疫密切接触者之事。”
“天花恶疫,骤然爆发,为兄却是知晓的,甚至,正是因为这天花恶疫爆发,朝中文武才会减缓攻势,令我贾氏得一喘息之机。”
闻听贾赦言及天花恶疾,贾敬却是平静的点了点头之后,瞧看向贾赦问道:“你今日如此慌乱,难不成,赦弟你以这天花恶疫为筏,回击了那围剿我贾氏的官员?!”
“兄长猜的不错,弟联络故旧老亲之后,却是得知我贾氏田亩丶店铺遭劫之根由,乃是那户部五品郎中所为。”
贾赦知晓贾敬之能为,却是并未曾因为贾敬猜出自己所为而惊愕,重重的点了点头之后,贾赦便满脸沉重的向贾敬道出了其中原委:“为报复其行径,弟在知晓那拘拿丶隔离天花恶疫密切接触者之的京营兵痞,偷跑至青楼寻花问柳之后,便令珍哥儿长随,示意那青楼老鸨,将那兵痞夜宿之妓子,予了那同在此青楼寻花问柳的户部郎中。”
“我之原意,乃是令那户部郎中,成为天花恶疫密切接触者,他若因此患下天花恶疫自是最好,若其运道在身,未曾患疫,也会被隔离一月有余。”
言至于此,满脸不可急性的贾赦,面颊抽搐,握掌成拳,重重的锤砸在桌案之上道:“然,谁能想到,这厮竟在夜宿青楼妓子之后,前去参加了户部右侍郎举办的酒会,生生令七十四名大小官员成了天花恶疫密切接触者。”
“足足七十四名,官职涉及大理寺丶鸿胪寺丶都察院丶六部等要害部门的大小官员悉数遭劫。”
重重锤砸桌案的贾赦,心头发慌的同贾敬言道:“若此事传扬出去————”
然,贾赦此言尚未曾道尽,那听闻贾赦所言官员姓名的贾敬,便嘴角一勾,古井无波的面上,非但未曾浮现出丝毫慌乱,反而流露出了一抹笑意的截断贾赦此言道:“传扬出去,岂不妙哉?”
贾赦闻言,眼瞳圆瞪的瞧向贾敬道:“兄长————”
“为兄正想着,当以何事为筏,为陛下交出一份满意答卷,谁曾想,这瞌睡了就送来了枕头。”
可,不等满脸惊愕的贾赦言辞开口,贾敬便目露精芒的言说开口:“这七十四人,每一人都曾攻讦过我贾氏。不出意外,其汇聚一堂的原因,便是商议如何逼迫我宁荣二府,令我贾氏一族服软诸事。”
“是啊,正是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曾攻讦过我贾氏,其齐齐遭劫之后,满朝文武,皆会以为,其之遭劫,乃我贾氏报复所为。”
贾敬此言尚未及得落地,那满脸难看的贾赦便接茬言道:“也正因为如此,弟才会如此惊慌!”
“赦弟,你只想到了这一层,却未曾想到更深一层。他们遭劫,的确会令我贾氏遭人怀疑,乃至使得朝堂文武,有了更为充足的理由攻讦我贾氏。”
瞥了一眼贾赦面上的紧张之色,贾敬却是扭过头,满眸冷寂的瞧看向宁国公府方向,缓缓言道:“然而,祸福总相依,若是我贾氏,以此事为筏,在朝堂文武,动用刑部丶大理寺官吏,将那“令”贴身长随,示意青楼的“珍哥儿”打入天牢之后,珍哥儿便骤然暴毙的话————”
言至于此,贾敬扭过头,瞧看向贾赦缓缓言道:“赦弟,你认为,我开国宁国公府承爵之人,宁荣贾氏族长的性命,能够拉几多官员下马?
“,且不提,决意以亲子为筏,设计三法司的贾敬。
单说夏守忠这边,自步入了攫芳殿,道出来意之后,夏守忠便在林玄等人的配合之下,挑出两百名身染之天花疫疾,即将爆发的太监宫女,分列为服药组丶未曾服药组,以对照实验之法,验证起了方药效用。
时光荏再,转瞬之间,七日光阴便悄然消逝。
第七日傍晚,攫芳殿外驻守的锦衣卫指挥同知张顺,却是接到了一道消杀完毕的奏
疏。
接到奏疏,得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夏守忠呼喊示意的张顺,便亲自出马,将此奏疏转呈宣靖帝。
片刻之后,同为宣靖帝潜邸老人的司礼监秉笔太监柳忠贤,便在宣靖帝的命令之下,自侍奉殿外的小太监手中,接过了夏守忠亲手所书之奏疏,同宣靖帝颂念开口:“仰陛下如天之德,及林大医毫无保留之助力,奴婢依遵林大医之建议,择太监宫女两百人,分为两组。”
“未曾服药之组一百人,太监宫女各半;服药组人数相同,年龄相仿。”
“历经七日光景,那未曾服用药物之一百人,七天之后,仍旧高热不止,痘出不休,其中四十二人,出现逆险之症,若非林大医及时诊治干预,业已魂归西天。”
“而那服药百人,除六人显现逆险之症外,余下九十四人皆是:一日爆痘见点,痘点红莹如玉;次日毒火气化,痘点起胀;三日痘疹灌浆,色如黄蜡;五日邪退正复,浓浆乾结;七日余热尽退,痘痂缓落,业已痊愈————”
“两相对照,奴婢确认,林大医仰陛下如天之德,所悟之方药,足以将天花恶疫之症疾,削弱九成以上。”
“奴婢叩首,恭贺陛下承天顺命,得天之佑,终将这天花恶疫攻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