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同伟表示,被降职丶革职,乃至问罪,自己都不甚惧怕。
毕竟,自己于刑部深耕至今,诸般关窍,各处要职,悉数安插上了自己人。
加之那得宣靖帝拔擢,进入三法司任职之士,业已被边缘化,宣靖帝纵然将其启用,无有自己居中转圜,刑部亦是无法自如运转。
也因如此,纪同伟认为,宣靖帝若想令刑部安稳,却是必须得启用自自己。
可若是这身为刑部左侍郎,待在刑部数载光阴的钱海,投效了宣靖帝的话,自己可就大为不妙了。
“钱卿所言,颇为在理。”
且在纪同伟面色剧变之际,那闻听钱海提议:
令锦衣卫同刑部一并,看押三法司涉案之人”的宣靖帝,却是眼眸放亮,隔着药布,朝那钱海深深的瞧看了一眼道:“既如此,便令锦衣卫拨派人马入驻天牢,同刑部一并看守天牢罢。”
锦衣卫虽乃天子亲军,却因太上掣肘,致使锦衣卫监察百官之权,亦不圆满。
每每宣靖帝欲扩张锦衣卫之权,百官便齐齐谏言,以诸般理由,约束锦衣卫。
此刻这钱海提议,扩张锦衣卫之权,宣靖帝自是知晓,这钱海是因刑部尚书获罪,刑部尚书之位,业已空悬,欲要投效自己,换取进步之机。
虽说这司掌天下刑狱,总揽中央最高司法审判权之刑部尚书,乃当朝九卿,位高权重。
然,如那纪同伟所念一般,受太上掣肘,及朝中衮衮诸公制约,宣靖帝于三法司安插之人手,但凡有些能为,突破三法司主官掣肘丶制约之士,皆被三法司上疏,以其能为不俗为由,升调地方为官。
余下之人,大多都只是任些洒扫丶整理旧档案之司职,官小而位卑,根本无有资格接任刑部主官。
也正因知晓宣靖帝暂无人可用,这钱海方才会跳反投效,图谋借宣靖帝之权,谋取刑部尚书之位!
“来啊!”
业已知晓钱海之所欲,改口称其钱卿,以彰显接纳之意的宣靖帝,瞧看了钱海之后,便冷声言道:“将三法司一应涉案人员,悉数带下去,押入大牢,好生查查。”
此言方出,殿外身着光洁如洗的鱼鳞甲的龙禁尉,便鱼贯而入,听令拿人,将那纪同伟三人,一并带走。
朝为堂审官,夕为阶下囚。”
瞧看着那垂头丧气,近乎是被拖走的纪同伟三人。
业已得知,纪同伟三人,乃审讯贾珍案主官的林玄,禁不住心头感叹:
在这皇权至上,人命如草芥的封建王朝,竟连刑部尚书,内阁大学士,这等位极人臣之高位者,也过得朝不保夕啊!
“仰陛下圣裁,三法司主官,及相应涉案人员,业已伏法。”
且在林玄瞧看着被拖出殿外的纪同伟三人,心生感慨之际,便有一人迈步而出,面向宣靖帝执礼拜道:“然刑部丶大理寺丶都察院不可一日无主,为保我大乾吏治清明丶司法严正;这三法司空缺之位,却是应当尽快补足————”
“咳咳,仰陛下如天之德,这登闻鼓响,却是圆满解决了;虽说登闻鼓响,业已解决,可这三法司,却缺漏频出。”
那明显为宣靖帝门下之人,言辞尚未及得推荐人选,群臣尽头,距离宣靖帝最近之地,那位列百官之首的内阁首辅徐道行,却是清了清嗓子,截断其言,向宣靖帝推荐道:“老臣现在虽为户部尚书,却也曾任过吏部尚书,却是知晓那鸿胪寺卿刘清源,为官清正,颇有些劳苦之功,却是能暂任个大理寺卿。”
往日之事不可追,确定纪同伟三人之事,业已无可更改之后,殿内群臣,甚至不等纪同伟等人,被龙禁尉拉远,便如同那嗅到血腥味儿的鲨鱼一般,一拥而上的就要分食纪同伟等人落马后,空悬之官位丶司职。
这不,那内阁首辅徐道行方才朝大理寺卿发起冲锋,吏部尚书,便急不可耐的上前一步,面向宣靖帝拜道:“臣为吏部尚书,司职官员铨选,今遭三法司,缺位严重,自当履行司职,为大乾举贤————”
”
,三法司落马之事,事出突然,朝堂诸公,自无时机,彼此交流。
也因如此,欲推举自己嫡系,上位九卿者,自是斗的不可开交。
半晌过后,仍无休止之意。
却在此时,方才那名喝止纪同伟三人相互攻讦之太监,再次迈步而出,扬声高喝道:“肃静!!!”
此言出口,方才乱作一团的朝堂诸公,自是偃旗息鼓,安静了下来。
待殿内复还静谧,那宣靖帝方才若有所指的开口:“诸卿乃国之干城,大乾肱骨,怎能如此嘈杂。举贤便举贤,一个个的来,一个个的说嘛。”
此言尚未及得落地,宣靖帝便瞧看向贾氏兄弟方向,言说开口:“就比如说荣国公府的承爵之人贾赦,朕当年也同贾卿有旧,知晓其之能为。”
“若非当年伤重丶荣养,此刻怕不是,早已成为了京营节度使,乃至以武入阁了。”
刚说完贾赦,宣靖帝这话头,便转移至了贾敬之身道:“再说那贾敬,其乙卯科进士,颇具才学,且三法司将其独子刑讯致死,我大乾难道不应当补偿一二吗?”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宣靖帝表示:朕之为人,最讲公平,既然贾氏,舍家破业,投效于朕,朕自当以国士待之。
宣靖帝的意思很简单,你们想要三法司空缺之司职,可以。
拿京营的位置,恢复贾敬之爵位,及相应礼遇与官位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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