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贾赦对林玄的推崇,贾敬这脸上却浮现出了怪异之色。
只因,贾敬所言的,仅仅只是林玄的战法,而贾赦所回之语,却字字句句都是,林玄亲自指挥兵卒,参与三十日之后那场混战。
屈指抬手,轻轻的再眉心之上,揉捏了片刻的贾敬叹息一声,再次确定细节的询问贾赦道:“赦弟,我的意思是,你若是在这段光阴之内,学习玄哥儿战法的话,能否如同玄哥儿一般,以一敌九,战而胜之?”
“学习玄哥儿的战法?”
闻听贾敬此言,贾赦嘴角一抽,叹息一声言道:“敬大兄说实在的,我贾赦也是自幼苦读兵书,被父祖乃至宁府大祖大伯苦练,不自谦的说,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够在战略丶战术丶战场嗅觉之上,皆胜过我贾赦。”
“然而,玄哥儿却不同。”
说到这里,贾赦抬头,朝着林玄所在方向望去言道:“玄哥儿未曾有过我这般的经历,因而其用兵遣将,不拘泥于形式,然而其所调遣之兵将,却往往会出现在,我方最为薄弱之地。”
“那感觉就好似,玄哥儿是瞧看着我如何排兵布阵,从而做出的应对。”
言说至此,再次叹息一声的贾赦抬头,看向贾敬言说道:“玄哥儿这种战法,靠的不是死记硬背,而是玄哥儿那无与伦比的天资,若无玄哥儿这等天资,再怎么去学丶去模仿,也不过是照猫画虎,徒增笑尔。”
贾敬闻言,皱眉问道:“赦弟,你确定?”
贾赦点头:“我确定。”
“既然无法学习,那么欲令赦弟你以一敌九,战而胜之的赢取京营节度使之位的同时,凝聚巨大声望的法子,便只剩下一个了。”
确定贾赦无法模仿林玄之战法后,贾敬扭头看向贾赦言道:“请玄哥儿随赦弟你,一同参战,臂助赦弟你一战夺魁!”
贾赦闻言,面颊微抽的抬手挠头:“额,玄哥儿如此年幼,便带其参与京营混战————”
不等贾赦言辞落地,贾敬便截断其言问道:“为兄问你,以一敌九,你能战胜吗?”
贾赦摇头:“不能?”
贾敬再问:“有玄哥儿臂助,你能胜吗?”
贾赦沉默片刻,点头言道:“若玄哥儿能够如同这两次沙盘推演一般,推算出敌方动向,我自然能胜。”
“我未进军事,却也知晓,军伍之中,胜者王侯,败者寇。”
贾赦此言落地,贾敬便站起身来,步至贾赦跟前,盯瞧着贾赦的双眸问道:“为兄再问你,赦弟你到底是想保着这幅面皮,做个失败者;还是舍,做个胜者呢?”
“你自己好好想想,想好了告诉为兄。”
话落,不等贾赦回话,贾敬便越过贾赦,朝门口行进。
待步至门口,即将掀开门帘的贾敬顿了一下,而后便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扭过头来,嘴角微抽的瞥了一眼,那沙盘中的一字长蛇阵道:“赦弟认输吧,连一字长蛇阵都被玄哥儿逼得摆出来了,再不认输,你可真的要丢人了。”
贾敬此言落地,贾赦慌不迭的步至沙盘,老脸羞红的将沙盘之上,自己被气昏头脑之刻,所摆出之一字长蛇大阵推平。
接着,连不迭的步至贾敬跟前,忙说道:“我请,敬大兄,我想赢,我这就去请玄哥儿随我一同参战!”
片刻后,为获取京营节度使之位的同时,以一敌九的战胜群敌,攫取海量声望的贾赦,跟随贾敬,寻至林玄,言说此事。
通过佛国视野,瞧见贾赦兄弟交谈,却未曾听见言辞的林玄,撇了贾赦兄弟二人一眼之后。
便集中精神,瞧看脑海之中,自己以一千兵力,同贾赦九千兵力转圜至今,非但未败,反而令贾赦折损千余兵卒,所收割之认知的林玄,还未瞧看几时,便听贾赦请自己参与三十日之后的京营大混战,且其兵卒,乃至其自身的指挥权,悉数交给了自己。
本就想要瞧看瞧看,自己这佛国视野,能在战场之上起到多大效用,且想过藉助指挥部队,击溃九倍于己的强敌之事,扬名于外,攫取认知之事的林玄言道:“玄自入京,便得贾氏恩惠,随师母居在荣府梨香院内。”
“有恩自当酬报,且玄推演这沙盘之后,却对那真实战场,颇有几分好奇。”
“虽说这京营混战,并非真个交战,却也能令玄管中窥豹,藉此瞧看一番。”
言至于此,林玄看向贾赦言道:“待玄县试考毕,便随赦公,步至京营,一同训练,应对三十日之后那京营混战。”
闻听林玄提及县试,业已下定决心,重筹下注林玄的贾敬,自是眼眸微微一眯的看向林玄言道:“玄哥儿,既然陛下开恩,重启这因疫情推迟的童生三试,且此刻距离县试,业已不足二十日,那么这科举的某些潜规则,我却需要同你好好言说一番了。”
“大乾建国至今,业已百余载光阴,科举之事,亦是随之运转至今。”
研习八股,一步步考至乙卯科进士的贾敬,满脸认真的同林玄言道:“百年至今,这科举一途,自是已衍生出了一套,属于自己的运转规则。”
“这明面上,为国家,为陛下选拔出充足人才的科举之事,自是公平公正的。”
言说至此,贾敬却是瞧看了林玄言道:“但是这背地里,世家子弟,文官旧情,勋爵族裔,国戚皇亲等有权有势有钱者,却会在科举前夕,将家中子弟领出,以参加诗会丶文会为由,前去拜访各级主考官。”
“那担负阅卷,审定名次之责的主考官,既在诗会丶文会中,瞧看了其文字。那么,只要其所书所写,不甚过分,一般情况之下,都不会令其名落孙山。”
说到这里,贾敬这心中便是幽幽一叹。
贾氏子弟真的是太过纨絝了,纵然有贾氏牵线搭桥,那破题不精,平仄不齐,律法错
漏,甚至连圣人言,都言之有误的文章,却是无一主考官,敢放其过关。
时至如今,除却荣府那早夭的贾珠之外,竟无一个贾氏子弟,考取秀才功名。
“当然,若是其太过不堪,其族亲长辈,也不会为其耗费人情。”
“且,若是耗费人情之人,身份差距过大的话,这县试案首,甚至会在县试考核之前,便已然定下。”
回忆着当年,自己被时任京营节度使的父亲,及承爵荣国公,跻身内阁叔父贾代善,领着前去参加诗会后,自己便一举夺取县试丶府试丶院试三案首,父亲叔父去后,纵然自己才思敏捷,仍旧无缘解元丶会元丶状元之旧事的贾敬言道:“当然,若是主考官被打招呼的数量过多,且身份贵胄者不在少数,那主考官便会一视同仁的考校考生之真实才华。”
身为既得利益者的贾敬,言及科举之端,自是一脸平静的同林玄言道:“玄哥儿才华自不必提,但是这公平二字,却需要争取一番。”
“我得到消息,明日那身为玄哥儿县试主考官的宛平县县令王正阳,便会参加北静王世子水溶,所开办之文会。”
言说至此,贾敬扭头,瞧看着林玄满脸温和的言道:“整好,我贾氏同北静王颇有些交情,且那王正阳曾欠我贾氏恩惠,明日我便带玄哥儿前去参加文会,为玄哥儿博一个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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