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也未曾多问,点头应下,便笑盈盈的起身,同众人言道:“公公,敬老爷,敏姑姑,这底下人眼皮子活,我若不去,唯恐其以次充好。”
言落,那王熙凤便自林玄手中接过药方,领着一应丫鬟婆子,前往府库取药。
“我等亲自交代之事,凤丫头都怀疑底下人会以次充好,由此可见,贾氏下人以次充好,搪塞主子之事,多有发生。”
那王熙凤方走,那贾敬深深的朝王熙凤的背影盯了一眼,待王熙凤身影消失,贾敬方才扭过头来,看向贾赦与贾敏言道:“不过,那凤丫头如此言说,却是颇有些刻意了。”
“凤丫头年岁尚幼,虽有几分机敏,仍是太过稚嫩。不过,凤丫头毕竟是晚辈,小辈拐弯抹角的向我等长辈求援,我等岂能视若无睹?”
贾敬言辞落地,贾赦便接过贾敬的话茬,面露阴霾的言道:“依着我的意思,既然凤丫头张了口,便藉此机会,好好的整顿一番内宅下人罢。”
“虽不能视若无睹,但,这般小家子气,却不像我贾氏的管家媳妇。”
贾赦此言落地,这几日带着王熙凤,教授其诸般管家门道的贾敏,却是接过话茬言道7
“因而我认为,臂助凤丫头自是要臂助的,不过这处理贾氏下人之事,却是应当由凤丫头牵头,并令其亲手惩处。”
“唯有如此,方能令府中下人知晓,此刻这荣府的管家媳妇,业已不是二房王氏,而是大兄儿媳王熙凤。”
言至于此,贾敏抬头,瞧看向贾赦与贾敬言道:“兄长与敬大兄以为,敏儿所言可有道理?”
“敏儿将偌大林家管理的井井有条,这管家经验,自然不是为兄可比。”
贾敏此言出口,那最为疼爱幼妹的贾赦,却是第一个赞同开口:“既然敏儿已有腹稿,为兄自然是支持的。”
“敏儿之言,既能锻炼凤丫头的处事能力,也能令凤丫头建立威信。”
贾赦言辞落地,那贾敬亦是点头言道:“正所谓,男主外女主内,这府内之事,终究是要落在管家媳妇的身上,为兄亦是支持。”
“两位兄长既然支持,便累兄长前去母亲处言说此事,除母亲之外,嫂嫂处也应当言明。”
得闻贾赦与贾敬此言,贾敏这嘴角却是微微一勾,直勾勾的瞧看着贾赦言道:“毕竟,再怎么说,凤丫头都是晚辈,若是嫂嫂及母亲拿起长辈的架子,护持自身陪
嫁丶及亲近下人的话,凤丫头纵然是管家媳妇,也会矮其一头。”
贾敏此言出口,自幼没少被贾敏算计的贾赦,却是久病成良医的嗅到异样。
敏儿这话怎么说的这般顺嘴?
难不成,凤丫头方才刻意之语,并非出自凤丫头之手,而是敏儿之手笔不成?
念着如此,贾赦便下意识朝着贾敏的方向望去。
待瞧见贾敏每次算计自己,总会禁不住自嘴角浮现而出的梨涡之后,贾赦这嘴角便是猛地一抽心道:“果然是敏儿手笔!”
“兄长怎滴这幅表情。”
见贾赦看向自己的视线不对,那贾敏顿时烟眉一蹙,瞧看向贾赦问道:“兄长方才还言说支持,难不成,这会子功夫,兄长便变了卦不成?”
“敏儿何出此言?为兄何时言说变卦?”
见贾敏蹙眉,本就因为将尚未年满八岁的林玄,拉入三十日之后的京营大混战,从而对身为林玄师母的贾敏颇几分心虚的贾赦,却是不等贾敏言辞落地,便连连保证言道:“敏儿放心,待凤丫头归来,为兄交代其之后,便前去找寻母亲言说此事。”
见贾赦如此言说,那对贾赦知之甚深的贾敏,眉头却未曾松缓,反而蹙的越发的紧了o
然而,不等贾敏细想,梨香院外便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却是那王熙凤,业已将诸般药物给取来了。
林玄见此,立刻上前,检查药物。
王熙凤亲自出马,荣府那踩地捧高的下人,自是不敢怠慢。
这诸般药物,却是优中选优,悉数符合林玄之要求。
检查过药物的林玄,面露满意之色的点头言道:“这些药物的质量非常不错,待我依量增添,熬煮成形,便可一举将敬公那业已深入骨髓的丹毒,悉数逼出。”
言说至此,林玄扭头,瞧看向贾敬言道:“只要那业已深入骨髓的丹毒逼出,敬公接下来,只需服用个十数日的汤药巩固,便可不再受那丹毒之苦。”
语落,林玄却是不等众人言说,便跟随王熙凤的陪嫁丫鬟平儿前去熬药。
王熙凤则被贾赦等人留下,询问荣府下人之事。
同贾敏哭诉,荣府下人欺上媚下,以次充好,踩高捧低等等诸事,得贾敏耳提面命,制定此事的王熙凤,自然不敢隐瞒。
业已升迁为京营神机营坐营指挥使,为从二品大员的贾赦此问出口,王熙凤便竹筒子倒豆,将府中诸事,全给抖露了出来。
“公公,儿媳苦啊!儿媳虽然是管家媳妇,可那一应的泼皮丶泼妇,不是诸位太太的陪嫁,便是各位姨娘的嫡亲,更有那老太太房中出去的家生子。”
将府中下人诸般龌龊,悉数言说的王熙凤,却是禁不住抽出巾帕,轻轻擦拭眼角的同贾赦诉苦言道:“他们各说各的脸面,儿媳这个小辈,每每管事,都像是拳头打在棉花里,根本就不济事————”
“啪!!!”
王熙凤哭诉之音尚未及得落地,便被贾赦拍桌之音截断。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的贾赦,看着王熙凤言道:“身为我荣府的管家媳妇,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凤丫头,你记仔细了,你是我荣府的管家媳妇,府中上至银钱支出,下及货物采买,皆由你管。”
不等王熙凤开口,那贾赦便盯着王熙凤言道:“你这管家权,乃是我贾赦与老二,及老太太共同决意,只要你处事秉公,莫说是那一应的丫鬟婆子,管家小厮了,我与老二的姨太太犯错,你也能惩处一二!”
“我知晓你作为小辈,忧心同长辈生隙,为不孝之举,所以处处受限。因而,过一会儿,我便会寻至老太太言说此事。”
言说至此,贾赦方才依着贾敏之建议,为王熙凤投喂安心丸的道:“且,从今以后,谁再敢仗着自己是长辈,对凤丫头你这管家权指手画脚,便告知于我,我亲自处理他!”
见承爵一等将军,且为从二品实权大员的贾赦为自己张目,清晰的知晓,从今以后,自己这权利,将大大增加王熙凤,忙向贾赦谢道:“儿媳拜谢公公————”
“先莫言谢,咱们丑话说在前面。”
然,不等王熙凤言辞道尽,那贾赦便抬手截断其音,直勾勾的盯着王熙凤,同其立规矩的刀:“你公公我,既然为你张目,那么这府中乱象,便需尽快有个结果,同时,你也不能仗势欺人,为非作歹。”
“你若犯了任何一条。”
言至于此,贾赦断言开口:“你这管家媳妇,便不用再做了。”
爱惨了权利的王熙凤,闻听自己若藉助管家权,仗势欺人丶为非作歹,贾赦便罢免自己管家权之言。
当时这王熙凤心中便是一跳。
只因前些时日,其嫡亲姑母王夫人,曾暗戳戳的言说,甚滴印子钱利润颇巨,还说什么,借贾氏势力,为他人消灾平祸,每做一回都有几千两雪花银入帐————
当时这王熙凤还感觉,自家姑母这是在教授自己开源丶增收之法。
现在想想,她这明明是在为自己挖坑,准备免了自己管家之权啊!
念着如此,心头后怕的王熙凤,下意识将苏锦巾帕,搅了又搅的心道:
姑母,我可是你嫡亲侄女,你怎滴连我王熙凤都设计坑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