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尔部太傅也孙台为都督同知,赐冠带、袭衣。”
“封尔部丞相巴图尔为指挥使,赐金币若干。”
“封尔部万户长博尔忽为镇抚,赐彩缎四匹。”
“封尔部千户长托雷为千户,赐银碗一对。”
“封尔部千户长哈丹为百户,赐布帛若干。”
……
方敬一口气念了七八个人的名字和封赏,每一个被点到名的人,都惊喜万分。他们这些在草原上苦熬了大半辈子的武将,竟然也有被大明皇帝亲自点名封赏的一天。
鞑靼部这几年过得并不好。
朱棣两次北伐,鞑靼部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东边的瓦剌恶邻在侧,西边的帖木儿虎视眈眈,南边的大明皇帝隔三差五过来反向打草谷,各部的首领们嘴上不,心里却都清楚,鞑靼已经到了朝不保夕的地步。
而今天,方敬带来了大明的官职和封赏。
对于这些在草原上刀口舔血的汉子来,一个什么千户镇抚其实没啥大不了的,但是这个官职意义可太大了!
大明现在封锁边境,不开放贸易,让鞑靼非常难受。有了这个官职,至少自己的部可以跟大明交易了,有交易就能有稳定的盐、铁、茶叶。
部现在太难了,鞑靼的组成形式,其实还是部联盟,这些贵族背后
都有自己的部,这次大明北伐以来,他们现在都不敢想今年冬天,他们的部会冻死多少人。
只有开放互市,有交易,部才能活下去。
至于黄金家族?成吉思汗血脉?
先让自己的部活下去吧!
更重要的是,万一鞑靼真的撑不下去了,他们至少还有大明的官职傍身,不至于沦为流寇。
方敬自从经过察罕部,就知道,鞑靼已经撑不下去了。只要能拉拢住中下层的贵族,别本雅失里,就是阿鲁台也阻挡不住了。
果然,帐中的将领们悄悄交换著眼神。
有人偷偷看了一眼跪在前面的本雅失里,这位大汗从跪下去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过一句话。他的背影僵硬地挺在那里。
而方敬念完了最后一个人的封赏,合上圣旨,对本雅失里笑道:“大汗,请接旨吧。”
本雅失里跪在地上,牙齿都要咬碎了。
他应该接旨吗?
这道圣旨里,别他的封号,甚至连一句“封尔为汗”的承认都没有。
身后的将领们都在看著他。
“大汗……接旨吧。”
本雅失里没有回头。
“大汗,弟兄们都等著呢。”
本雅失里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双手,举过头顶:“臣……本雅失里,领旨谢恩。”
从方敬拔剑的那一刻起,赛义德·穆罕默德一直保持著镇定,甚至在剑尖抵到自己喉咙前三寸的时候,他都没有失态。但此刻,他脸色终于变了。
“本雅失里斡兀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是成吉思汗的子孙!是忽必烈大汗的直系后裔!你要失去黄金家族的荣光吗?!”
本雅失里跪在地上,闻言抬起头来,看向赛义德。他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赛义德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更盛:“既然鞑靼已经做出了选择,那请鞑靼部按照大明使者方才所言,请动手杀了我吧!”
方敬看著他,笑嘻嘻道:“我跟你开玩笑呢!
“赛义德使臣言重了。两国交兵尚且不斩来使,何况你我两国尚未交兵?来来来,等会在下亲自敬酒赔罪。”
赛义德冷笑道:“方尚书好手段,在下领教了。不过方尚书也不要高兴得太早,草原上,可不只有鞑靼一部。”
方敬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是的,草原很大,部很多。可惜……”
“可惜帖木儿国太强了。强到周边的任何一个部,都不敢真心实意地和你们结盟,因为他们怕被吞掉。他们……比如瓦剌,都离大明太近了。”
“我们很快就会派使臣去瓦剌,告诉他们鞑靼的选择。你猜猜看,瓦剌的首领是会选择和强大的帖木儿结盟、冒著被吞并的风险去攻打大明,还是会选择和近在咫尺的大明合作、安安稳稳地做买卖过日子?”
赛义德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方敬也不在意他的态度,继续道:“不过赛义德使臣,回国复命的话,那在下正好有几句话,想请足下带回给帖木儿汗。”
“在下洗耳恭听。”
方敬收敛了笑容,正色道:“请足下禀告帖木儿汗,大明皇帝陛下素闻帖木儿汗乃一代豪杰,起于微末,横扫西域,征伐印度,武功赫赫,心中甚为敬佩。实话,陛下心里甚至有些期待能与帖木儿汗在战场上切磋一二,看看究竟是陛下的北征铁骑更锐,还是帖木儿汗的西域雄师更强。”
“不过,那终究只是想想而已。陛下更希望的,还是两家和平共处,各安一方,免得劳民伤财,生灵涂炭。但如果,帖木儿汗执意要东侵大明,那么在下可以很确定地告诉足下:那将是帖木儿汗一生中做出的最后一个决定,也是最令他后悔的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