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方探花醉酒焚汗庭(1 / 2)

“不是,这一路上搬箱子的五个人,是你安排好的吗?身手那么好?”方敬边往热气球上钻,边问焦兰舟。

焦兰舟莫名其妙道:“我不知道啊,这五个人就这么突然出现了,这次过来的人都是陛下安排的,有人抬仪仗,有人抬行李,就这五个人没事干,我就让他们搬您叫我带上的热气球了。我还以为您算无遗策,什么都准备好了呢。”

方敬一抹脸,愤愤道:“先不管这个了,你发个信号,让那五个哥们撤保护自己优先,我们去救米瑶。”

这边话著,那边追兵已至,好在热气球已经缓缓升空。

方敬没理追过来的人,抬眼向远方看去,好在看起来这几人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奔著方敬的,焦兰舟放了信号弹以后,那五人就纷纷撤离。

骚乱自然吵醒了不少原本还在熟睡中的鞑靼人,不少人都走出帐篷来看情况,结果刚好就看到了那个巨大的黄色球囊缓缓胀起,然后徐徐攀升。

方敬冷著脸站在热气球里面。

所有鞑靼人都傻了,不知是谁最先喊了一声:“长生天!”

紧接著,噗通一声,有人跪了下来。

紧接著,周围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不少人额头贴著草地,嘴里念念有词。

阿鲁台也从自己的大帐里冲了出来。甚至上衣只披了一半,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他骑著马狂奔到焦兰舟帐篷前,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热气球,脸色骤变。

他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那玩意儿不是什么天神降临,虽然他也不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十名刺客此刻正愣在原地,有的还保持著拉弓的姿势,但箭已经射不出去了,热气球已经升到了弓箭射程之外。他们仰著头,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越升越高的怪物,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阿鲁台的目光扫过其中一人的脸,心中顿时狂怒。

“巴尔斯?”

那名被叫出名字的刺客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回过头来。

阿鲁台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他大步走到巴尔斯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口,左右开弓,啪啪两巴掌。

“你他妈想造反吗?!”

巴尔斯脸色纠结,看到围上来的人群,不少人脸色不善,自己后背上被大汗用金鞭抽打的伤口还隐隐作痛。

是的,护卫一般来不会背叛自己的主人,尤其是大汗的护卫。

“是大汗和那个帖木儿国的赛义德商量,让我们来行刺大明天使的。”巴尔斯颓然道。

是的,一般来是不会背叛的。

也有特殊情况。

阿鲁台本来心中看到巴尔斯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隐隐的猜测,只是不敢相信而已,此时听到巴尔斯亲口确认,顿时头晕目眩。

他松开巴尔斯的领口,将他狠狠摔在地上。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天上的热气球,咬咬牙,直接身子一矮,跪了下去:

“方尚书,误会!真的是误会!请您下来,阿鲁台将向您负荆请罪。”

热气球上,方敬甚至没有听到阿鲁台的呼喊,他趴在吊篮边缘,夜风呼呼地吹在脸上,将他残余的酒意彻底吹散。他的始终看著他和米瑶分开的地方。

飘了一会儿,他辨认出了那座熟悉的帐篷,帐帘还敞开著,门口的尸体还没有来得及收拾。

但米瑶不在那里。

方敬的心里咯噔一下。他让焦兰舟操控热气球在那片区域上空盘旋了一圈,都没有发现米瑶的身影。

焦兰舟在一旁心翼翼地问:“老师,要不我们再找找?”

“不用找了。那些人的目标是我,时间也很快,她可能趁乱躲起来了。”

方敬抬起头,目光投向王庭中央那座最高大、最显眼的帐篷。

本雅失里的汗帐。

“飞到王庭上空去。”

焦兰舟按照方敬的吩咐开始操纵热气球,但是还是克制不住好奇心,忍不住问道:“老师,你要做什么?”

方敬弯腰从吊篮角的一只木箱里取出几只陶罐。那陶罐有巴掌大,坛口用油布和麻绳紧紧封住,罐身上还有他亲自用炭笔写的标记。

“一罐火·壹型”。

焦兰舟的脸色变了:“老师,那东西可不能乱扔!这

“我就是要让它们烧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了吹,点燃了陶罐上的油布,看著下方那座豪华的汗帐,一直以来憨厚斯文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点狠戾。

“本雅失里,你不讲规矩在先,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陶罐里装的,是焦兰舟花了整整三个月才捣鼓出来的东西。

配方起来并不复杂:将硫磺、硝石、松脂研磨成粉末,按比例混合后,拌入桐油和猪油熬制成的稠膏中,再加入少量的黄蜡和沥青增加黏度。搅拌均匀后,趁热灌入陶罐,封口时在油布上扎几个细的孔,以便点燃后空气能够进入助燃。

使用时,只需将罐口的油布点燃,等火烧到一定程度,罐内的混合油脂便会受热汽化,产生剧烈的膨胀。届时将陶罐掷出,罐体撞击地面碎裂,燃烧的油脂便会四散飞溅,附著在任何可燃物上持续燃烧,水浇不灭,沙土掩埋也只能暂时压制。

焦兰舟给它取了个朴素的名字——“一罐火”。

这个名字很贴切。因为一罐下去,确实能烧出一片火海。

方敬将手中那只陶罐一丢,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砸在了下方那座豪华汗帐的穹顶之上。

陶罐撞击帐顶的瞬间碎裂开来,里面的油脂迅速引燃,轰的一声炸开,甚至比那晚上的烟花还要壮丽。燃烧的油脂顺著帐顶的毡布流淌而下,所过之处,都迅速被点燃,转眼之间,半个帐顶便笼罩在熊熊烈火之中。

草原上的夜风本就强劲,此刻更是火借风势。火苗被风吹得火星四溅,在邻近的帐篷上,那些帐篷的毡布同样干燥易燃,一沾上火便迅速燃烧

起来。一顶、两顶、三顶,火势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迅速蔓延,从汗帐开始,向四周扩散,转眼,便有七八座帐篷被点燃,火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映得通红。

整个王庭彻底陷入了混乱。

人们尖叫著从帐篷里跑出来,有的提著水桶试图灭火,但杯水车薪;有的忙著抢救财物和牲畜,哭喊声、马嘶声、牛羊的惊叫声混成一片。

汗帐的门帘猛地被人掀开。

本雅失里看上去狼狈不堪,整个人脸上都黑了一圈,迎面而来的热浪和浓烟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紧随其后的是赛义德。他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长袍的下摆被火星燎出了好几个洞,胡须上也沾了灰烬,但他毕竟比本雅失里镇定一些,冲出帐篷后迅速环顾四周,目光很快锁定了天空中那个巨大的黄色球囊。

方敬站在吊篮里,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是方敬!”

方敬面无表情低下头,对焦兰舟了句什么,热气球便开始缓缓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