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
完她便用被子蒙住头,不再管谭啸天了。
谭啸天站在床边,看着那个被子鼓起来的大包,哭笑不得。来了就睡觉,让自己在房间里干什么?她睡了她爽了,他干瞪眼。
他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T恤,休闲裤,运动鞋,简单利索。出来的时候,苏清浅已经睡着了,呼吸很平稳,胸口有节奏地起伏着。被子蒙着头,只露出一截头发。
谭啸天没有叫醒她,轻轻关上门,出去了。
电梯下到一楼,穿过大堂,推门出去。夜风吹过来,有些凉。街上的人比白天少了很多,但还有不少。居酒屋里传出喧闹声,拉面馆门口还有人排队,便利店的灯还亮着,自动门开开合合。
时间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他真的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吃的。东京不是没有吃,但大部分都在白天营业,晚上十点以后还开门的,要么是居酒屋,要么是便利店,要么是路边摊。他对居酒屋没兴趣,便利店里卖的那些东西又太普通,路边摊他又不知道哪里有。
他沿着街道走了十几分钟,最后在一家还在营业的店门口停下来。店很,只有一个窗口,里面站着一个老头,戴着白帽子,围着白围裙。窗口的玻璃上贴着几张照片——章鱼烧,铜锣烧,鲷鱼烧,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他买了两个连他自己都没吃过的东西。不是他想吃点新鲜的,只是确实找不到了。一个是用糯米做的,外面包着竹叶,里面是豆沙馅。另一个是用面粉做的,炸得金黄,里面包着肉和蔬菜。他提着袋子,往回走。
东京街头摆地摊的有,但谭啸天所在的位置真的没有。这一片是商业区,高档酒店、写字楼、商场居多,不允许摆地摊。想吃地摊货,得去那些巷子里,凌晨以后才出来。
他拎着袋子,走在一条比较安静的街道上。路灯很亮,把整条街照得像白天一样。两边的店铺都关门了,卷帘门拉下来,上面涂着各种颜色的graffiti。路上行人很少,偶尔有一个,也是行色匆匆,低着头快步走过。
就在他准备回去的时候,他的后背突然一紧。
那种感觉很微妙,不是听到了什么,不是看到了什么,就是纯粹的、骨子里的感觉——有人盯着他。那种目光不是普通的打量,是带着杀气的,带着敌意的,像一把无形的刀,抵在他的后背上。
谭啸天对这种杀气格外敏感,所以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这是在战场上经过磨练才能感觉出来的——否则就算你修为再高,也总不能时时刻刻展开神识观察周围吧?他之前没有展开神识,跟普通人一样走在街上,买吃,看风景。但那种感觉一来,他立刻就知道了。
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变,节奏不变。但他把神识悄悄散了出去,覆盖了方圆五十米的范围。
他连续走过两个路口,那种感觉从来没有消失过。那两个盯着他的人一直在跟着,不远不近,保持着固定的距离。他快他们也快,他慢他们也慢,像两条尾巴,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