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请求“朝廷”仔细考量他的建议,调整战略,确保大燕的稳定和后续发展。
最后,慕容垂毫不避讳提及到了乐立与贾活,表示会尝试用一些手段,比如骑兵偏师那里的缴获、俘虏之类的来做交换,以安抚河南石赵余部以及河北大族。
长长的奏疏写完,三人签好名字,便准备让孙兴第二日带着往北面走,去廪丘找此番理论上的副将,如今在后方坐镇监视接应的右卫将军傅颜,让傅颜一起署名,然后递交邺城。
然而,就在当日下午,淮上依旧打的叮叮当当的时候,奏疏上一件事情就已经失效。
一个慕容垂绝对不会拒之门外的使者——段思,从对面过来,将衣着整齐的老将乐立与孝子贾活,一并送还。
没有任何条件。
“卫将军,朝廷王师不比鲜卑野人之残虐,两位既临阵力竭被擒,且志气坚贞,自然以礼送还。”段思似乎语气淡然,但到残虐二字时还是忍不住有些切齿之态。
慕容垂无言以对,他如何不晓得,刘乘这是绕着法的不让自己一方有提振士气的机会呢?
而且,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这般妥当,你难道还能不接住?
于是乎,慕容垂强压心中种种感慨,只是通过段思谢过对面的卫将军,然后表示如果陈县有俘虏或者缴获,他一定及时放还,只是可惜,他的骑兵已经去寿春了。
然后一如当年那般,送了一匹辽东大马,让使者转交给卫将军。
段思点点头带着回礼就走了。
双方姿态从容的真如羊祜、陆抗,使者此番往来也真走亲戚一般随意。
而与此同时,汴水之上,船只对抗已经进一步升级了。
汴水上的船只已经成功发明了涂泥的栅栏,以代替之前应对火攻不善的钉木板,这样既能防火,又能占据射击优势。
转回眼下,听到慕容垂的威胁后,刘乘并不以为意,因为他怎么可能想不到那支骑兵会去威吓寿春呢?来之前他就专门叮嘱谢安和周成了。
且按照计划,袁真也会去支援寿春,寿春是舒城门户,守寿春就是守舒城,那厮绝对会尽力的。
然而,当日,也就是五月初一的晚间,亲自抵达睢阳的刘乘在接见一个原本陈郡朱腾所属的流民帅后,却心下一惊。
此人自陈县方向过来,昨日夜间曾协助追索的蛇元部骑兵堵截住了乐立最后一部逃窜之兵。
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此人是原本陈郡朱腾所属的幢主,且他本人亲眼见过鲜卑人的骑兵大队。
“徐屯将,你你之前一直驻扎在苦县,并在彼处见到了鲜卑人骑兵?我记得苦县是涡水东岸?”刘乘若有所思。
“是在东岸,属下也是在东岸见到的鲜卑人大队骑兵。”这名屯将赶紧起身严肃来对。“但他们没有碰苦县,直接顺着涡河往南去了……时间是两日前的正午。”
刘乘愈发不安起来。
这位姓徐名默字成之的屯将出身非常清楚,他是汝阴郡慎县人,典型的淮上本土流民帅,被朱腾带到陈郡,驻扎苦县,因为之前刘虎子在汝口驻扎过,跟刘虎子也算熟悉。
而此番陈县忽然失陷,主将战死,又见到大股骑兵越过自己防区南下后,其人先是六神无主,逃都不知道往哪里逃,后来忽然听闻有人从睢水对岸来告,是卫将军刘乘在那边打仗,便赶紧弃城往这边来投刘虎子。
出身清楚,行动逻辑正常,这意味着此人的话也没道理不可信。
甚至骑兵的行动路径与时间也是合理的——打了陈县,然后从容向睢阳方向与慕容垂慢慢汇合,结果刚刚过了涡河,便接到了慕容垂的要求掉头南下。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刘乘不免多了一丝心虚,因为对方大队骑兵顺着涡河东岸走,很可能会迷路到不了寿春,而是到马头城。
马头城守将不是谢万吗?
虽隔着淮河但这厮万一干出点什么离谱的事情来,把自己新修的渡口弄丢了算谁的?
愣了半晌,刘乘干脆来看这个本土流民帅,顺便换了称呼:“徐将军!我给你道军令……你做好了,此番丧失主帅的事情我替你一力担之,将你调到阿虎麾下使用。”
徐默大喜过望,却又赶紧肃然起来:“卫将军吩咐。”
“回苦县去。”刘乘黑着脸以对。“守住苦县……顺便一到苦县,就立即派你的乡里亲信,顺着涡河去找那支骑兵的踪迹,而且一定要及时把所有讯息都通告给寿春的谢安谢参军与谯城的周府君……立即准备动身,我这里马上写几封亲笔信,你带过去给那些人。”
徐默默然了片刻,片刻后方才弄明白怎么回事——再、再跑回去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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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韶、郑胜之从于范宁副贰,王炎起于郗超门下,吴复生附于高柔外侄,徐默、孙骁挣于刘建爪牙,皆佐命协力,实有其人,故能脱下类之窠臼,跃而为重,涉为大用。其有始有终,不其盛乎?
——《旧齐书》.列传卷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