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样的狼王,就会带出什么样的崽子,回想段德出道的过程,他从来没有在底层身上获取成就!
他以小卒留后的傀儡身份,没有低三下四的求饶,没有勾连弱小组成同盟和强大的罗弘信丶孔令德对抗,他甚至自始至终没有去过自己先前服役的第六哨招揽同袍,他直接以一己之力掀翻了以罗弘信和孔令德为首的牙兵集团!
再然后,他三攻朱温,那可是朱温啊,雄霸中原,同时六线开战,与天下为敌的朱温啊!
可他依然三战连胜,用疯狂和全身的血洞将魏博带到了不属于它的高度!
横海倒是他顺手吞下的,但那是举重若轻的霸气夺藩,丝毫没有欺凌弱者的意思,只是因为你恰好是我的晚餐而已,无关强弱!
接着他更是疯狂到直接造反,传檄天下要睡皇后!
他清君侧,他造反了,他把皇后睡了!
魏博武夫的想像极限,一次次被段德生猛的拔高阈值!
他们如同懵懂的稚子,被强大的父亲带出了自己所不属于的阶层!
段德的狂悖霸道,深深地嵌入每一个魏博武夫的内心,如今,哪怕段德突然残疾瘫痪,只要他还有一息尚存,一声令下,魏博仍会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这就是被主师带出来的精气神,是不可言喻的一种奇妙。
高傲,从来都是贵族最根本最纯粹的品质!
魏博武夫,就如此摇身一变,成了精神贵族!
哪怕依然被人称为边荒蛮子!
这一支部队,已经彻底地转化了,如今的他们和整个大唐藩镇都不一样,已经有了一种病态的向心力,只要段德不死,魏博武夫无论顺境逆境,无论胜败,无论生死,都是这个天下最为强大致命的一批军阀了!
诸葛黠感慨万千,他自诩聪明一世,到头来还是没有司马信看得透彻!
或许是视野角度的问题!
诸葛黠轻轻推开搀扶着他的牙兵,郑重地对司马信说:“司马,这一局某错了,我这便随你去见段帅,如若段帅不计前嫌,诸葛黠当誓死效忠段帅!”
司马信哈哈大笑:“早该如此,早该如此,你只是之前背负的太多,若跳出窠臼,定当将这个天下看得透彻!”
被司马信调侃背负太多,诸葛黠总有一股怪怪的感觉!
他正要回皇宫面见段德之际,一群魏博武夫浩浩荡荡开到近前。
为首的校尉和站哨的牙兵交谈两句之后,牙兵转身粗暴的拍打着坊门:“里边的开门!”
诸葛黠停住脚步回头看着。
坊市门被打开,坊正看到顶盔带甲的一群杀神站在坊门前,登时吓得瘫软在地,身后战战兢兢的长安百姓更是吓得跪地哭作一片!
完了,还是轮到我们了!
校尉皱着眉头,莫名其妙的看着哭成一片的百姓,他一脚踹倒坊正:“哭他妈什么哭,弄得好像老子欺负你们一样!”
“再他妈哭下去信不信老子抽你!”
坊正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他颤颤巍巍地小心起身,重新跪倒,听从命运的安排!
校尉不耐烦道:“别他妈哭了,你是坊正吗?统计交代一下坊间有多少人,去神策军校场领物资,记得多带骡马骆驼,坊里的轻壮都去帮忙运送物资,可不老少了!”
坊正目瞪口呆:“运————运物资?”
校尉气极反笑:“是往你们家里运,段帅可怜你们这些蠢货,把缴获的贪官污吏和府藏分发给你们,不是要你们出徭役!”
“真是便宜了你们这些土包子!”
长安的土包子!
做上位者的快感,真是让人心旷神怡啊!
每一处坊门前,都上演差不多的戏码,魏博武夫第一次感觉到,发钱居然也这么舒畅甚至比掳掠到自己口袋里都让人舒爽!
诸葛黠瞠目结舌,良久,他突然哈哈大笑不止:“哈哈哈哈,好好好,当浮一大白!”
“司马,老夫三日未曾饮用,现在就去暮食,老夫要吃三大碗饭!”
司马信道:“不是说了去见段帅吗?”
诸葛黠朗声道:“那个蠢才,早见晚见一会死不了,可若是饿死老夫,那可是他的一大损失!”
司马信见此,突然哑然失笑!
段德,终于收服了诸葛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