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景达身下弥漫出一片血色，整个人犹如虾米般蜷缩躺倒在地板上，双目圆睁，里面还残留着不敢置信，以及不甘心。

因为最后一刻，他知道他的死亡是出于上司的出卖，但想到自己的弟弟和奶奶，他硬生生咽下了到嘴的话，默默承受了七发子弹，一声未吭。

“处理干净。”倪永孝摆了摆手，然后撑着隐隐作痛的腹部，看起了文件。

“是。”三叔点头，然后示意站在书房角落的人开始动手。

做脏活儿对他们来说驾轻就熟，一人负责把尸体装袋，一人负责清洁地板，两人共同行动很快就收拾干净了。

“咔嚓”

打开书房门的时候，抬着卫景达尸体的两人正好碰上前来汇报的罗继和被倪永孝叫来的陈永仁。

陈永仁几乎是瞬间就瞪大了眼睛，因为那袋子的模样明显是个人，而且是已经没有气息的人。

但他很快就低下头掩饰了起来。

倒是走在他身侧的罗继眼神没有波动，既没有往麻袋上看，肢体动作也没像陈永仁那样僵硬。

“冷血的怪物。”陈永仁盯着罗继的背影，心道。

只有罗继自己知道，路过那两人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了袋子里露出的一丝西装颜色，那是属于那个曾经负责保护纪然的卫景达。

而他们下午才见过。

意识到这点后，胸口的断骨突然就开始疼痛到几乎难以忍受的地步。

一步步踏入倪永孝书房的时候，罗继甚至觉得他走向的不是开着明亮灯光的房间，而是充斥血腥的地狱。

鼻尖传来的也不是书房的高档熏香，而是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他，也是卧底吗？”罗继脑海闪过这样的念头，忍不住回忆起他见过的卫景达。

说真的，罗继并不能确定，但他知道他很快就能确定了。

一踏进书房，罗继还没来得及开口，按捺不住的陈永仁就开口了。

“你叫我来做什么。”陈永仁神色冷淡，语气带着质问。

“永仁，你和永孝好歹是兄弟，说话客气点。”一旁的三叔忍不住道。

“他不是我爸。”陈永仁低吼。

“永仁。”倪永孝语气严厉。

陈永仁这才闭嘴撇过头，不再看倪永孝。

“罗继，说说你的调查结果。”倪永孝看向罗继。

“已经查到了，纪老板被和联胜堂主吉米仔送入了仁心医院高级病房。”罗继简短地回答道。

“她，怎么样？”倪永孝问道。

“据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人没事，但因为哥罗芳有后遗症，需要观察。”罗继接着道。

“嗯，我知道了。”倪永孝神情稍稍放松。

“永孝，你喜欢那个女人就把她绑来，只要她是你的人了，一切都好办，何必这样。”三叔忍不住开口。

“三叔！”倪永孝几乎是瞬间看向自己三叔，眼神严厉。

“永孝，三叔跟你说，这女人就得训，你这样一味对她好，没用。”三叔一点不觉得有错，接着开口道。

“三叔，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见你这么说。”倪永孝盯着这个忠心耿耿的三叔，语气严肃地开口。

“永孝你……”三叔皱眉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倪永孝那平静的眼神，瞬间咽下了到嘴的话。

“然然她不一样。”倪永孝说完，没再看三叔，而是看向罗继。

三叔低着头，眼神不屑。

“一个女人而已，有什么不一样的。”三叔心底暗道。

“罗继，韩琛那边情况如何？”倪永孝问道。

“还在查他的藏身位置。”罗继道。

“嗯。”倪永孝点头，然后指节轻轻敲击桌面，好一会才开口。

“我们的差佬突然对白面生意感兴趣了，这事你查查，说不定和他有关。”倪永孝道。

“是。”罗继什么都没问，径直点头。

“毕竟人家都送了那么大个礼，作为文明人，我们自然也要送那些伸手的差佬一点回礼才是。”倪永孝露出温和的笑容，仿佛真是要去送礼一般。

“什么礼物？”罗继不敢问，但陈永仁敢，因此他开口了。

“一个卧底。”倪永孝笑道，眼神看向自己弟弟陈永仁。

陈永仁心头咯噔一下，但眼神依旧不满的瞪着倪永孝。

“要不是有这么个爹，我也要当警察把你们全抓了。”陈永仁愤恨的说道。

这话是陈永仁的真心话，他也在这么做，但现在他联系不上自己的上级，处于断线状态，因此这话里的焦灼清晰可闻。

“永仁你再怎么否认，我们都是亲兄弟，这点没法改变。”倪永孝眼神软了下来，道。

陈永仁冷哼一声，别过头。

“果然是卧底吗。”一旁全程没插话，安静站着的罗继脑海只闪过这样一句话，然后就强制清空了自己的大脑，继续面无表情的站着，仿佛一尊没有自己思想的木雕。

“你去查韩琛，他既然敢回来，那父亲的仇也该报了。”倪永孝冲着罗继摆了摆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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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倪先生。”罗继应声，然后走出书房，脚步平缓。

“走了。”陈永仁也想走，打了招呼转头就要走，但却被倪永孝叫住。

“永仁等下。”倪永孝开口。

“干嘛？”陈永仁不满，但依旧停下了脚步。

“我们兄弟这么久不见，留下吃个饭。”倪永孝语气温和，是罗继从未听过的那种。

“不，在纪然面前的时候他也装得很好。”罗继想起了纪然，心头那种喘不过气的疼痛才稍稍缓解。

走出倪家别墅后，罗继开着车看似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上转悠，还都是去的曾经韩琛的地盘。

实际上，罗继是循着那抬走尸体的人的路线在追踪，但全程没有交集，只确定位置。

“又是维港吗？还真是没有新意。”罗继捏紧方向盘，确认最终地点后，转头去了仁心医院。

是的，罗继直接去了仁心医院，但他这次去仁心医院却不是为了见纪然，而是为了见上司陆启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