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龟兹国王,驸马胡铁花,对付移花接玉的法子(1 / 2)

帐篷外有一片柔软而美丽的草地,帐篷里却铺着比世上任何草地都柔软十倍,也美丽十倍的地毯。

地毯上排着几张矮几,几上堆满了鲜果和酒菜,这在别的沙漠旅客眼里,已不止是奢侈的享受,而是人间天堂。好几个穿着鲜艳衣服的人,正坐在地毯上喝酒。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个卷须虬髯,头戴金冠的红袍人,他高踞在正中的矮几後,左手拿着金杯,右手却搂着一个美女的纤腰,开怀大笑道:「我们的琵琶公主终於来了,但我的好女儿,你带的这位客人又是谁呢?」

琵琶公主笑而不语,轻盈的走到她爹爹面前,在他耳畔轻轻了两句话。那红袍人一面点头,一面在南宫连城身上打转,这显然是个久居上位的人,纵然满脸带笑,但神情中却有一种摄人的威严。

红袍人忽然在桌案上轻轻扣了两下,也就在这一刹那,四柄金戈闪电般从他背後刺了过来。两上两下,执戈的武士武功虽然不高,但力道却不,长戈刺出,如毒龙探穴,如被这长戈刺中,必然会酿成流血惨剧。

琵琶公主眼睛瞪得大大的,她看见这四把金戈几乎到了南宫连城的後背,南宫连城却仿佛没有半点察觉,她目中不禁露出惊惶与後悔之色,凹凸有致的身躯也像是站不稳了。

忽听铮铮」两响,金戈交鸣。南宫连城还是没有动,但不知怎麽回事,那四柄长戈就两两撞在一起,手被对方的力道震得发麻,几乎抬不起来。

两旁喝酒的五个人原本连半点目光都舍不得看过来,这时才仔细打量南宫连城,目中露出惊讶之色。那红袍老人更拊掌大笑道:「好功夫,好功夫,我女儿果然没有看错。」

南宫连城道:「我武功从来都很不错,但这里的主人未免太过无礼,客人来访,竟以兵戈招待。」

「哈哈,你莫要怪我,这是我女儿想要试试你。」红袍人拉过琵琶公主的手,笑着接道:「不过这的确是王失礼了,快为这位公子上座。」

於是大帐中又多了一张矮几。

上首的红袍老者也同时作了介绍,他正是龟兹国国王。

而坐在这里喝酒的五个人,也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左面三个人,便是龙游剑」的名家吴家兄弟,和威震两河的独行大盗司徒流行。

那面色惨白的绿衣人,名气更响,竟是江湖中以心狠手辣出名,黑白两道见了都头疼的杀手无情」杜环。刺杀人的记录很少有人比得上,别人畏他如蛇蠍,他自己也觉得很得意。

只有坐在杜环身旁一个叫王冲的人,满脸病态,无精打采,看来貌不惊人。

南宫连城自然也通报了自己姓名。

因为血海飘香一案,南宫连城在中原也颇有名气,但这些人早早到了大沙漠,中原的消息还没有传过来,最多也就听过南宫连城是南宫世家的人,因样貌过於出众,得了个碧星河」的绰号。只是现在带了个铜沉沉的面具,连脸也瞧不见,自然对他并不太在意。

琵琶公主亲自倒了两杯酒,一杯送到南宫连城面前,一杯自己端起来,眼中似有春水荡漾,语气也轻柔无比道:「先前你受了惊,这杯酒算我替你压惊好麽?」

龟兹王和那几个武林人士都有些吃惊。

如今龟兹国遭逢大难,龟兹王身边需要高手保护,所以请了这些中原高手。

琵琶公主也似有意招揽高手,待价而沽,但从来没有对人如此亲切过,那眼中的倾慕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瞧得出。这却让那些暗中凯觎琵琶公主的武林高手有些吃味,这人武功虽然不错,但也不至於如此礼待。

南宫连城刚接过酒杯,就听一人道:「这杯酒在下也想喝的。」

话语声中,一人缓步走了出来,竟是那杀手无情」杜环。

南宫连城道:「旁边有酒,那边还多的是。」

杜环冷笑道:「但在下却想喝公主亲手倒出来的这杯。」

南宫连城倒也不恼怒:「要得到公主亲自倒酒,也是有条件的。」

杜环道:「哼,难道我武功比你差了麽?还戴个面具,也不知究竟是南宫世家传人,还是藏头藏尾,见不得人的鼠辈。」

南宫连城缓缓掀开面具,露出脸,杯中酒一饮而尽,又重新覆上面具,瞧着有些发怔的杜环:「现在你总算知道为何公主要给我倒酒了吧?」

杜环似一时没回过神来,南宫连城笑道:「咱们两要是坐在一起,一千个女人里,就九百九十九个会先给我倒酒,还有一个多半也是眼睛不好的。不过你也别灰心,抛去这臭皮囊不,咱只是区区南宫世家传人,你可是堂堂亡命天涯的杀手啊。咱也最多不过认识些世家公子,达官显贵,富商名流,而你结交的可都是杀手、强盗————」

杜环眼中杀气一闪:「你敢侮辱我!?」

南宫连城瞪大眼:「啊?原来我实话便是在侮辱你麽?看来杜兄你过得实在不怎麽如意,连自己惨澹的人生都不敢面对。」

「你找死!」

杜环再也忍不住,一掌向南宫连城猛击了过来。南宫连城手掌一牵一引,杜环的这一掌便不受控制地打在他自己身上。杜环不自觉向後退了退,瞳孔一缩,显然有几根骨头被打断了。杜环却不信邪般再次向南宫连城攻了过去,拳脚齐出,只是这次有了忌惮,总是收了几分力量。

然而无论他怎麽出招,南宫连城手掌只一拂动,他都要打在自己身上。当南宫连城手掌又是一引,杜环这一拳已重重地打在他自己脸上。他身子摇了摇,终於晕倒在地上。

这时帐篷里每个人都已失惊变色,大家这才知道南宫连城武功之高,但却没有人能看清他那一手借力打力是怎麽用出来的,又怎麽有这样的巧妙。

杜环终究是龟兹王请来的高手,他自然不能不闻不问,让人把他抬下去,并嘱咐了仆人好生照顾,这才举杯大笑道:「好,南宫公子果不愧为世家子弟,先前这一手实令王倾倒不已,王自己先干为敬。」

琵琶公主笑道:「他一身本事,武功只算第二。」

还未等龟兹王问第一的本事是什麽,突听一人大呼道:「南宫兄,南宫连城,你在哪?

「」

接着又有一串呵斥声,负痛惊呼声,噗通」水声,南宫连城已听出是胡铁花的声音,想来是有人被胡铁花他们抛入水中。

南宫连城道:「抱歉得很,那是在下的朋友,本来在绿洲外等待,想来是瞧在下久久未归,所以前来寻人。」

龟兹王笑道:「良骥不与驽马为伍,你朋友想来也是妙人,请他们都进来吧。」

於是除石驼和潘留在外围照顾骆驼外,楚留香、胡铁花、姬冰雁也受邀进入龟兹王的大帐。

龟兹王看着三人道:「王平生最好的,便是与武功才艺之士结交为友,方才这位南宫公子已露了一手,三位若能让王开开眼界,王实在是不胜之喜。」

胡铁花是个骚包,眼瞧着能够出风头,自然是当仁不让的站起来,接着和龟兹王摩下的一个壮汉比力气,最後自然是轻易胜过那壮汉,得了个满堂彩。不过他也被帐篷中一个叫王冲的认出身份,连带着楚留香和姬冰雁也被认出。他们雁蝶为双翼,花香满人间」,昔年也是名动江湖的风云人物。

就在气氛越发热闹的时候,一个武士匆匆奔了进来,来到龟兹国王身边,附耳低语。

这武士不但神色仓皇,就连礼数也未顾全,竟未向龟兹王行礼。而龟兹王听了他的话,脸色也立刻变了。

姬冰雁最是观察入微,乾咳一声道:「在下等颠沛数日,酒肉入腹後眼睛已张不开了,不知王爷可允在下等一席地,让在下等先睡一觉麽?」

龟兹王立刻笑道:「自然可以,几位纵然要走,王用尽一切法子,也要将几位留下来。」他的笑容很是勉强,话语中也似别有深意。

华丽的帐篷中,胡铁花手里还捧着酒,舒展四肢,躺在柔软的兽皮上,长长的叹了口气,这叹息声中竟充满了不出的满足之意:「舒服,这才是人过得日子。沙漠里的那几天,简直就像是在做梦。」

姬冰雁道:「这里的确很舒服,但舒服的地方,往往充满了麻烦。」

胡铁花瞪着眼道:「现在能有什麽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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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冰雁道:「我且问你,龟兹王为什麽不在自己的国土中,不在自己宫殿里享福,却带着一大堆人,跑到这周围几百里不见人烟的荒芜之地来?我再问你,龟兹虽是蕞尔国,但他好歹是一国之君,天潢贵胄,地位仍是高高在上,可为什麽要来结交江湖人物,不问黑道白道。」

南宫连城躺在柔软的兽皮上,忽然嘬口一吸,他胸前的那一壶酒就化作一条细细的酒线,穿过面具的缝隙,进入他的嘴里,在旁边胡铁花一愣一愣的注视下,他将半壶酒喝完,笑道:「很简单,龟兹王多半是遇到什麽麻烦,甚至可能发生叛乱,被人赶出来了,他需要武林高手保护他,帮他做事。」

胡铁花瞪大眼睛道:「好子,你这一招要教我。我要是学会了,一定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

楚留香忽然道:「这里的确有麻烦,但咱们要找石观音,就得在这里。」

楚留香可不是随便话的人,他这话一出来,姬冰雁悚然变色,胡铁花也笑不出来了:「石观音难道也在这里?」

楚留香道:「她本人虽然不在,但她手下无疑有人混在这里,而且她多半还和龟兹王不对付。」

胡铁花抽了口凉气道:「你怎麽知道?」

楚留香道:「先前那金甲武士奔入帐篷里,虽的是龟兹国,但到人名时,用的就是汉语,他的就是彭一虎————石观音————极乐之星」,龟兹王一听,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极乐之星多半就是龟兹王让人护送的宝物,但半途上被石观音劫走了。而且那极乐之星应该有个很重大的秘密,不然龟兹王不会如此在意。」

南宫连城分析道:「石观音若要派人找龟兹王麻烦,自然早派人混入此间,不定就连她自己也藏在龟兹王的帐篷中。」

几人正讨论得热闹时,忽然又全都不话了,因为他们听到有脚步声向他们帐篷方向而来。不多时,帐篷外有人乾咳一声,接着带着笑声道:「四位还没有睡麽?在下特来拜候。」

来人竟是以八八六十四手游龙剑」名扬江湖的吴氏双侠」中的大侠青天剑客」吴青天。

吴青天却也是受人之托,他神秘一笑道:「在下受龟兹王之托,来向四位求亲。当然,求亲的对象只不过是四位中的一位,而且这也并不是王爷的意思,而是大公主自己一见之下,芳心便已暗许。」

胡铁花立刻就有些紧张,忍不住问道:「却不知这位公主究竟————咳咳————究竟看上了谁?」

他话时嗓子居然有些发乾,这并非他一心想做马,而是他觉得这位公主看上的若不是自己,那实在有些丢人。当然,他也知道,公主看上老臭虫和南宫连城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尤其是南宫子,先前在酒宴上,他分明瞧见了那琵琶公主对南宫连城暗送秋波。

不,是明着送了。

谁知吴青天却笑着看向胡铁花:「大公主亲眼瞧上的,正是阁下。」

胡铁花酒杯都翻倒了,酒液洒了他一身,他却一点也未曾察觉,他心里开心得要命,但面上却做出生气之态,大声道:「荒唐,简直荒唐,她怎麽会看上我的,你弄错了吧?」

吴青天微笑道:「如此大事,在下怎麽会弄错?」

胡铁花瞟了楚留香和南宫连城一眼:「你一定弄错了,天潢贵胄公主怎会垂青於屡试不中的酸秀才。那大家姐能看上酸秀才,酸秀才就已经烧高香了。」

其余人听得一头雾水,你胡铁花一个粗莽汉子,什麽时候和酸秀才扯上关系了?

只有楚留香苦笑着摸了摸鼻子:「吴兄,如此大事,怎能在仓促间决定,阁下也该容他考虑考虑才是。」

送走了吴青天,胡铁花立时就得意洋洋起来:「一个连酒铺老板娘都瞧不上的人,忽然被公主瞧上了,这简直就像是天上掉馅饼。」

着又摇了摇头:「那位公主只怕是瞎了眼,没看上风流多情的楚香帅,冷静沉稳的姬冰雁,俊美潇洒的南宫公子,偏偏看上了我这个老光棍,唉,她真应该去看看眼睛。」

楚留香笑道:「你看他得意成什麽样,咱们不如现在就把吴青天找回来。」

胡铁花却突然跳起来:「不行。」

「不行?」

「老实,我对那位公主的确有点喜欢,她瞧不上我,我难免要伤心失望,但她若真要嫁给我,那却万万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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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麽不可以。」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姬冰雁悠悠道:「我看他老毛病又犯了,别人不喜欢他的时候,他就像苍蝇一样盯着人家,赶都赶不跑。但别人若喜欢他,他就像屁股下按了个弹簧一样,有多远跑多远。」

南宫连城笑道:「还是姬兄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