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
暮色四合,伏牛派演武场边的石灯笼里刚点上火,昏黄的光晕斜斜铺在青砖地上。
过连城手中拿着一条银色软鞭,只听啪」的一声,脱手飞出,鞭尾在空中一抖,仿佛雷霆炸开。接着长鞭又在地面几个盘旋,好似毒蛇般盘缠成一堆。紧接着,过连城身形一掠,一步就到了三丈外。
嗖嗖嗖!银色软鞭迅速施展开来,宛如毒蛇一般飞泻而出,但见空中银光一闪,银鞭已席卷,速度迅捷之极。
寻常的刀枪棍棒想要登峰造极固然不容易,但若只是纯熟精炼最多也不过一年半载。但鞭法却连入门都极难,而想要如臂使指,更是难上加难。初学者练鞭,甚至可能没伤到对手,反把自己抽得皮开肉绽,也因此以长鞭闻名的高手并不多。
但如果能把这软兵器练好,威力也不可想像。软鞭越长,越难驾驭,过连城天赋不凡,从修炼鞭法,他手中的软鞭大概有三丈之长,此时软鞭施展开来,四面八方都是鞭影,宛如一条毒龙盘旋在过连城方圆三丈范围之内。
一般刀剑也就三尺左右,和寻常武林高手争锋,人在原地,对方难以逼近,起手就立於不败之地。不过长鞭一旦被对方近身,十成的武功,也就只能发挥出三四成了。
过连城修炼的鞭法正是伏牛派绝学百胜神鞭」,他大哥过彦之就以这鞭法闯出追魂鞭」的美名,而师父柯百岁更以一招天灵千裂」鞭杀了许多江湖成名高手。这鞭法未必有多麽精妙,但出招刚猛,能将岩石击碎,更何况人的天灵盖?
将这套鞭法从头到尾施展了七八遍,过连城手腕一转,满天鞭影倏然消散,这根白龙鞭」回到过连城手上,悬在腰间。
接着过连城身影一扬,双手连环击出,当下打起了本门的另一绝学伏牛神掌」。
伏牛神掌掌法大开大合,劈、印、崩、撞、拍,招招直来直往,进则全力碾压,退则沉掌硬封,不闪不避,极少迁回周旋,甚少虚招诱敌的精妙变化。
一掌打出便有一掌的沉猛力道,掌劲厚重霸道,带着伏牛群山莽荒悍然之气,如同野牛奔袭、
悍然撞山,一往无前。整套掌法招式变化寥寥无几,数十招演罢,始终是硬碰硬、以力压人的路数,毫无灵动巧劲,掌法高手只需看上数招,便能预判後续掌势。
好吧,虽然本门武功的名字听起来高大上,但实际都算不上一流武学。
不过这套掌法本身就是用来锻链身体的,随着每一掌打出,都能由浅到深锻链肌肉、经络、皮膜。过连城这些天服用天一神水」後,也经常先运转天一神功」将大部分重水化解,然後又打几次伏牛神掌」,将残余的药力化解。
「你这伏牛神掌」倒是比我要熟稔得多,不过伏牛神掌」论精妙高深远不如百胜鞭法」,连城你还是多将心思放在鞭法上。」在过连城又打完一套伏牛神掌」时,过彦之走了过来。
过连城擦了擦汗水,嘴角带起一丝笑意:「其实吧,这掌法也很厉害,大开大合,刚猛霸道,如果再配合雄浑无匹的真气,那绝对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你内功要是够雄浑,什麽武功都是绝学。」过彦之翻了个白眼,又带着关切的语气道:「你伤好了吗?」
「放心,就只是皮外伤,已经好了。」过连城微笑表示:「对了,这两天怎麽没看到师父。」
过彦之道:「师父这些天是去处理镖局相关的事务,上午就回来了。我把你的事给师父了,师父本打算去看看你,但没想到半个时辰前,来了个不速之客。」到这里,他眉头皱了皱。
过连城挑了挑眉:「不速之客?」
过彦之点点头:「那人穿着宽大的灰袍,灰布蒙面,一看便知不是正经人,他想要见师父,但也不自己名字,守门的师弟自然不肯放他过去,这人武功很高,硬闯进来。之後惊动了师父,现在师父正在「青竹院」里接待这人。」
过连城心中一动:「只有师父一个人见他?」
「不错。」
「你难道就不怕他对师父不利?」
过彦之失笑道:「别看师父一天只会算帐,武功却高得很,那一招天灵千裂」就算祖师爷也未必有师父使得纯熟。更何况,这是在我伏牛派山门中,谁敢来这里放肆?」
「这可不一定。」过连城目光向青竹院方向看了看,然後手臂一展,身形就宛如飞鸟般掠起,几个起就消失不见。过彦之怔住,喃喃道:「他轻功什麽时候这麽好了。」
青竹园,竹林森森。
此时两条人影穿梭来去,破空声不绝於耳,正上演着一场交手。
但这场交手却是单方面的碾压。
——
交手的两人中,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两鬓斑白,手中拿着一条软鞭,身上原本穿的是绫罗绸缎,但现在衣衫处处破损,头上束发的玉冠早被打碎,鬓发散乱不堪,嘴角淌血,步伐凌乱。
另一人被灰袍笼罩住身形,灰巾蒙面。他虽然没有拿任何兵器,但武功高出使鞭老者不知多少,那老者长鞭狂舞,如银蛇闪电,但灰袍人弹指间就将鞭法破解。偶尔弹出一道破空指劲,打在老者身上,更让老者身形颤抖,摇摇欲坠。
灰袍人冷笑道:「什麽伏牛派掌门,原来也只有这点微末伎俩?」
「你在我伏牛派中,也敢如此放肆————」柯百岁嘴角淌血,後背完全被打湿,冷汗涔涔,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高手,自己的诸般绝学,在他面前简直如孩过家家一般。
「呵呵,你现在大可以大声呼喊,把你伏牛派的门徒喊来,看我能否把他们一个个全杀光。」灰袍人又是一掌击出,将柯百岁击得吐血。
柯百岁立时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