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劫谷中,一行不速之客闯了进来,正是大理皇室之人。
褚、古、傅、朱四大护卫在最前面,然後是司空巴天石和善阐侯高升泰,又其後则是镇南王段正淳和保定帝段正明。除了这些高手外,万劫谷外还有数十名护卫随从。
保定帝膝下无子,将来避位为僧,段正淳是要继承大统,段正淳膝下就只有段誉一个儿子,这段世子的地位自然可想而知。是故在知道段誉出事後,保定帝这个大理段氏俗家第一高手,也一同前来救援。
巴天石按照江湖规矩,手持段正明、段正淳两兄弟的名帖,大步来到正屋之前,朗声道:「大理国段氏兄弟,前来拜会锺谷主。」
没片刻,锺万仇冲了出来,他本来被过连城气得半死,提刀就要向对方砍过去。但听到段正淳」三个字,便什麽也顾不得了,马脸上满是杀气,喝道:「姓段的,你这缩头乌龟,总算肯来了,先接我几招再。」呛哪哪大环刀出手,向他迎头砍去。
「心。」这时甘宝宝也从房间中奔出来,瞧见段正淳,忍不住呼了一声。
四大护卫的褚万里道:「不劳王爷动手,待人料理他。」他手中挥出一杆铁枪,戳向锺万仇头颈。
段正淳看了甘宝宝一眼,笑道:「万里退下,我正要见识锺谷主的武功。」他拔剑出鞘,先弹开褚万里的铁杆,顺势从锺万仇的大环刀的刀背掠过,直削他手指。
这一招弹、掠、削三式一气呵成,中间没有半分变招的痕迹,锺万仇一惊:「这乌龟剑法不弱。」本打算横刀守住门户,可瞧见身後甘宝宝看向段正淳的目光,又哇哇地叫起来,大劈大砍,仿佛是要和段正淳搏命。他本来武功差段正淳一截,但如此表现,倒让段正淳不敢轻视8
另一边,保定帝已让四大护卫进屋子去寻段誉。
褚、古、傅、朱四大护卫进门,一片极薄极阔的刀刃突然就从门後削了过去,古笃诚差点没被削掉半个脑袋,看清楚忽施偷袭的是个面貌俊秀的中年女子,正是无恶不作」叶二娘。
叶二娘左右脸颊上各有三道血痕,自眼底划到下颌,似乎刚被人用手指抓破一般,将原本秀美的面庞破坏得乾乾净净。她的兵器是很薄的长刀,她抓着短短的刀柄,略加挥舞,便卷成一圈寒光。旁边朱丹臣生怕古笃诚不是对手,持判官笔上前夹击。
「好你们这些王八羔子,吵得老子睡不着觉,看老子不把你们脑袋一个个都剪下来。」有一个人跳了出来,这人脑袋大得异乎寻常,一张阔嘴中露出白森森的利齿,一对眼睛却是又圆又,便如两颗豆子,然而眼中光芒四射。
这人便是四大恶人排第三的南海鳄神。
他手握着一把短柄长口的奇形剪刀,剪口尽是锯齿,宛然是一只鳄鱼的嘴巴。不管不顾地就朝着就近的四大护卫的傅思归而去。这人看来就是个头脑简单之辈,但手脚奇快,而且力气很大。傅思归一根熟铜棍接了三招,便觉双臂酸麻。
褚万里怎忍心见兄弟吃亏,挥动铁杆,上前和南海鳄神斗在一起。
保定帝眼看战局,己方各人均无危险,甚至还占着上风,但不见四大恶人另外两人,於是对高升泰、巴天石道:「你们在这掠阵,我去找誉儿。」
高升泰、巴天石道:「是。」
保定帝走进屋子中,推开厢房寻找段誉。
「见过陛下。」很快,保定帝看到了过连城、崔百泉、锺灵、木婉清四人。
「你们是?」保定帝问道。
崔百泉拱手道:「人崔百泉,曾受镇南王庇护,今日和师侄一起来搭救世子殿下。
这位锺姑娘知道世子被关押的地方,陛下若是放心,请跟我们来就是。」
保定帝点头:「我听淳弟过两位的事,如此便麻烦了。」
锺灵便带着几人向万劫谷深处而去,一边赶路一边还忍不住起四大恶人的情况。
「我爹爹请了四大恶人,云中鹤好色,已经死在过大哥手里了。那南海鳄神最是颠三倒四,罔顾性命,进喜儿叫他三老爷,被他打成重伤。他又问进喜儿自己是好人坏人,进喜儿因畏惧他,他是大大的好人,他却突然扭断了进喜儿的脖子。」
到这里,锺灵还甚是气愤。进喜儿是和她年龄差不多大的仆人,从也是一起长大,结果就这麽稀里糊涂地送了性命。
「还有那个叶二娘,每天偷一个孩,装成自己是个慈母,结果玩腻了就送给不相关的人家里去收养,不知让多少孩子找不到父母。不过我最害怕的还是他们老大。是个穿青袍的怪人,脸上好大一块刀疤,一点表情也没有,话从他肚子里发出,光是看着他杵着拐杖站在那里,就让人害怕。」
锺灵絮絮叨叨完,众人随她进了一座大森林中,四周都是参天古木。又越过一道由一株株古树互相纠缠而成的树墙後,便瞧见前方一大片空地,中间孤零零立着一间石屋,石屋模样奇怪,由无数块大石头堆砌而成,凹凹凸凸,宛如一座山。
山本有一入口,现在却被一巨石封住。
而在山前,站着个青袍客。这人长须垂胸,脸上一个长长的刀疤,甚是可怖,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宛如一具死屍。
「他就是四大恶人的恶贯满盈了。」锺灵身子不由往後缩了缩。
过连城道:「陛下,对付这种邪门歪道,咱们也不必讲什麽江湖道义,并肩子齐上。」
保定帝本身是大理皇帝,又兼段氏俗家第一高手,多少有些心气,不愿以多欺少,更何况他还没弄懂四大恶人为什麽要对付段氏,於是道:「多谢过少侠好意了,只是这人和我大理段氏作对,多半有内情,且让我先与他交谈一二。」
语罢,保定帝缓步上前:「敢问阁下可是恶贯满盈」?我段氏子弟被人囚於石屋中,烦请尊驾让一步。」
青袍客便如不闻不见,凝坐不动。
保定帝道:「尊驾不肯让道,在下无礼莫怪。」
他侧身从青袍客左侧闪过,正要运劲推巨石,那青袍客从腋下忽然伸出一根细细的铁杖,向保定帝一处穴位点来。保定帝变掌为指,嗤」的一声,使出一阳指力。大理段氏的一阳指名闻天下,这一指倘若点实了,把这铁杖折断也只寻常。
不料那铁杖也是嗤的一声响,两股指力在空中一碰。
保定帝惊愕,因为他瞧出对方竟是以杖头代指尖射出一阳指内力。要知一阳指乃是大理段氏的不传之秘,从不外泄,虽只拼了一记,保定帝就知道眼前这人和大理段氏颇有渊源,只是为何却又要跟段氏作对?实在让人费解得很。
嗤嗤嗤」的破空声不绝於耳,保定帝手指连点,和青袍客铁杖上传出的指劲交击在一起,两人就这麽交锋了十数回合,指劲又在空中砰」的一声炸开,这次保定帝退了一步,青袍客也身子一晃,保定帝面上红光微闪,青袍客脸上则隐隐透露出一股青气。
保定帝越发肯定这人和段家必有极深的渊源,当即拱手道:「前辈尊姓大名,盼能见示。」
只听一个声音道:「你是段正明吧?这些年倒没老。」他话的时候,面上果然一点表情没有,嘴巴自然也没有张开,腹部衣衫微微鼓荡,似乎那声音正是从他肚子中发出。
保定帝道:「在下段正明。」
青袍客道:「哼,你便是大理国当今保定帝?」
保定帝道:「正是。」
青袍客道:「你的武功和我相较,谁高谁下?」
保定帝看向过连城,笑道:「我听淳弟过这位过兄弟的事,过兄弟一路从河南到大理,许多武林高手都败在他手里。而败在他手里的人,他便会让那人取黄金来做匾额,武功越高的人,取的就越多,不知在过兄弟眼里,我和这位前辈各值得了几两金?」
过连城沉吟片刻道:「陛下十三两金,恶贯满盈十二两。」
青袍客道:「你的意思我不是他对手。」
过连城道:「你认穴之准,指力之深,来要稍胜陛下半筹。但你们若真动起手来,你必然是有输无赢。当然,陛下怕也要受伤」
青袍人沉默了半晌道:「不错,我终究吃了身子残废的亏。好个段正明,想不到你坐上了那位置,这些年来竟丝毫没搁下练功。」他腹中发出的声音虽怪,仍听得出充满了怅恨之意。
保定帝瞧着这青袍人,迟疑了好片刻,缓缓出四个字:「延庆太子!?」世上这个年龄,还有这手一阳指力的人并不多。
青袍客死灰色的眼睛中,闪烁着一阵奇异光泽:「好好好,想不到你这麽快就猜出我身份。」
保定帝面色复杂,躬身道:「正明参见前辈」
段延庆道:「嘿嘿,看来你还是认我这前太子的。」
原来十多年前,大理上德皇帝在位,朝中忽生兵变,上德皇帝为奸臣所弑,後上德帝侄子在天龙寺高僧及一干忠臣辅助,平灭奸臣杨义贞,接登帝位,称为上明帝。不到一年,避位出家,传给了堂弟段正明,也就是眼前的保定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