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蒸汽先声与朝鲜满城,朝鲜八旗(2 / 2)

朱由检在棉兰群岛弄了10余个屯垦点,每个屯垦点也就两三百人,最缺少人手。

另一路则沿着运河,一路南下,在扬州集结,而后通过扬州码头登船,这样做虽然路程远一点,花费也高一些,但能极大地增加运力。

整个直隶少十万人口,而且大部分都是青壮,逼得这些士绅主动减租减息。

所以颜思齐今年的任务特别重,带完这些移民去东宁岛之后,他还要马上去扬州接另一批移民去棉兰群岛。

而就在颜思齐叔侄寒暄的时候,移民队伍当中,一人忽然叫道:“宗室侵吞百姓土地,挑动父子反目,败坏纲常道德,大明的天下迟早会因为信王而衰败。”颜浩惊讶地看着这一幕,颜思齐鄙夷道:“不要管这些伪君子,他们把粮价推高10倍,不想着大明的天下,现在被殿下击败了,反而开始关心大明的天下了,也就是殿下大度,还带他们去南洋,留在直隶他们自己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粮食大战直隶士绅大败,那些出头的士绅成为了替死鬼,一个个抓起来全家流放到棉兰岛,而他们显然把这一切怪罪于朱由检了。

颜思齐在十几年前就看穿了这些士绅的虚伪了,他们不过是在借关心大明天下之名,为自己争夺利益,现在也不过是为自己的失败,恶毒诅咒殿下。不过朱由检并不在意,还告诉颜思齐不用区别对待。

移民全部上船,颜思齐也登上自己的旗舰,颜浩在码头一路挥手和自己叔父告别,随着旗舰出港,一艘艘海船跟在旗舰后面缓缓的出港,整整上百艘运输船,排成一条海上长龙,整整花了一个多时辰,才全部离港。

话分两头,李淏跟着工作人员,穿过码头,走过几条街道,来到一片幽静的小区。这里是一排排五层高的砖石楼房,外墙涂着白色石膏,窗户镶着明亮的玻璃,楼前有花园,有绿地,还有几棵垂柳在微风中摇曳。

环境清幽,鸟语花香,与码头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朝鲜的贵族们被安排在几栋楼里,每户一套,有卧室丶客厅丶厨房,李淏的房间在二楼,窗明几净,床铺柔软。

其他两班大臣的亲属和朝鲜的地主士绅因为人数太多,被暂时安排在一个新开发的楼盘当中,大沽镇文吏想办法帮他们买各种衣食住行等生活用品,好在朝鲜的高层大部分都懂汉语,双方的沟通倒不成问题。

大沽镇公所。

颜浩和尚可进换了一身乾净衣裳,整理好仪容,来到镇公所二楼的议事厅。

朱由检正坐在案前,除了大沽镇事务,见两人进来,放下手中的册子,笑道:“回来了?坐吧。”

两人行礼落座。

尚可进抱拳道:“殿下,杨督师让末将向您问好。”朱由检道:“我在大明一切安好,你们在朝鲜那边情况怎么样?”

尚可进面色凝重,将朝鲜这几个月的情况一五一十地禀报导:“殿下,这三个月来,末将等协助杨督师训练朝鲜军队,可朝鲜军队战斗力太弱,即便有我等指导,依旧不堪一击,三个月来,有据可查的斩获,女真骑兵只有三百余人。

可女真人造成朝鲜士兵伤亡,已经超过两万。如今朝鲜百姓听到女真人的马蹄声就逃,见到女真人的旗帜就降。

莽古尔泰和阿敏两旗主力,驻扎在平壤,牢牢控制着朝鲜八道,在平壤和朝鲜八道皆建立满城,极大的加强了对朝鲜的控制。”

他声音更低道:“女真人还在朝鲜徵召本地人,组建了『朝鲜八旗』,女真人在朝鲜的兵力已有五六万人。他们以朝制朝,用朝鲜人打朝鲜人。

我等只能退守江华岛丶济州岛,以及朝鲜南部与北方的一些山区。

这次随末将逃到天津卫的朝鲜两班大臣,贵族丶士绅,足足有三千余人。江华岛和济州岛上还有更多,粮食丶武器丶药品,什么都缺。杨督师让末将来,就是向殿下求援的。”

颜浩补充道:“殿下,济州岛上已是人满为患。那些朝鲜百姓宁可坐船逃到济州岛,也不愿留在朝鲜本土当女真人的顺民。可岛上没那么多粮食,再这样下去,不用女真人打,岛上自己就要饿死人。”

朱由检听完,沉默了片刻,这一幕他太熟悉了,不但在史书上见过,在后世的里也见过。日本人当年也做过,以朝制朝,用朝鲜人打朝鲜人。要破解这一套,不是没有办法。

朱由检目光锐利道:“尚百户,你回去告诉杨督师,粮草丶钱粮丶武器装备,本王都会想办法提供。但光靠我们送粮送枪,救不了朝鲜。朝鲜要自救。”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朝鲜半岛上:“第一,要想办法控制朝鲜的农村,不让女真人轻易得到粮食。在农村建立民兵,坚壁清野,女真人来抢粮,就把粮食藏起来,把百姓撤到山上。他们抢不到粮,就撑不久。”

“第二,坚决镇压叛徒。朝鲜人中,凡是投降女真丶与女真人合作的,一律镇压,绝不姑息,哪怕是朝鲜的王族丶两班大臣丶贵族丶地主士绅也是一样。同时,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哪怕是被你们视为『土匪』的义军,只要他们愿意抵抗女真人,就是朋友,就要支持,就要招揽。这一点,尤为重要。”

朱由检想起一些历史教训,语气愈发郑重道:“本王见过太多人,分不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有些人表面温顺,实则蛇鼠两端,既投靠女真,又假装效忠朝鲜,这种人不可信。

而那些被官府视为『匪』的义军,往往抵抗意志最坚决。要把他们争取过来,而不是把他们推到敌人那边去。”

这点朱由检极其感叹,不记得在哪本穿越里面看到的内容了,讲的是郑成功带领军队反攻江南,而后一支起义军配合他攻占了城池,但他安抚江南士绅,以起义军为造反为由,直接把起义军的头领给砍了。

这就是分不清朋友和敌人的举动了,他把士绅当成了自己的盟友,把义军当成了自己的敌人。

但士绅蛇鼠两端,既投靠他,又投靠女真人,根本不值得信任,也没办法成为助力,反而是义军,他们抵抗女真人的意志更坚定,结果郑成功把自己的盟友给杀了,伤了义军的心。

可以说到了明末儒家的学问已经彻底的僵化的,不能自圆其说了,反而是女真人,人家根本不信儒家的这一套,他们的做法也极其务实,只要能给自己带来胜利,哪怕是仇敌,他们也愿意接纳,封赏也极其大方,哪怕是王爵也愿意给,能打仗封地也愿意给。那个时候的武将更相信女真人而不相信大明的士大夫。

后面的历史,郑成功也没有攻克江南,反而是江南的士绅逐步顺从了女真人的统治。

尚可进抱拳道:“一定把殿下的话一字不漏地转告杨督师。”

朱由检点了点头,对尚可进道:“这次你回去,带十万石粮食丶十万两银子丶三千支火枪丶一百门弗朗机炮丶十门无敌大将军炮。还有火药丶铅弹丶药品丶帐篷,能带多少带多少。”

他顿了顿,“回去告诉杨督师,女真人战斗力强,急切不得。积小胜为大胜。三个月杀了三百女真人,不多,可女真人在朝鲜总共也就一万多人。一年杀一千,十年就能杀光。

而且随着你们战斗力提升,以后杀敌的效率会越来越高。所以不要灰心,最后的胜利,终将属于你们,属于朝鲜百姓。”尚可进接过手令感激道:“多谢殿下支援。”

以前朝廷支援他们东江镇一年的军饷也不会就这个数字,果然还是殿下大方。

朱由检摆了摆手,让他先下去休息。尚可进告辞,颜浩却留了下来。

朱由检看着颜浩问道:“本王让你在女真人后方建的据点,弄好了吗?”

颜浩精神一振道:“殿下,末将已经建好了。在辽东后方的海边上,有一处港,那里海参特别多,末将建了一座堡垒,取名海参堡。如今已驻扎了二百多士兵,与四周的野女真部落有贸易往来,收购他们的熊皮丶鹿皮丶貂皮,还有一些草药。”

他顿了顿道:“末将还通过那些部落首领打听到一个消息,努尔哈赤这半年来,经常带着人马到辽东深山老林中去抓捕『野女真』,掳掠人口,补充兵源,当地的部落非常不满。

有几个部落首领私下问末将,能不能卖给他们一些铠甲丶刀剑,让他们有自保之力。”

朱由检沉思片刻点头道:“铠甲丶刀剑,可以卖一些。但火枪丶火炮,绝不能给。我们不能做引火烧身之事。”

颜浩抱拳:“末将明白。”

朱由检继续道:“海参堡,要继续扩建,驻军最好能增加到一千人以上,要能扛住上万女真人的进攻。那座堡垒,就是钉在女真人背后的一根钉子。不求一战定干坤,但要不断地给女真人放血。让他们不得安宁,让他们顾此失彼,还有继续想办法探索那片地区。”

颜浩郑重点头:“末将定不负殿下所托!”

给女真人制造麻烦倒是其次,海参堡已经非常接近北美大陆了,向东航行几百里应该就可以到了,先打好基础,然后逐步扩张到那里去,美洲大陆才是解决大明根本问题的解药。翌日,大沽镇公所。

朱由检刚坐下,戚盘宗就进来禀报:“殿下,朝鲜二王子李淏,带着大臣李贵丶李适求见。”

“请他们进来。”

片刻后,三人鱼贯而入。李淏走在最前面,十七岁的少年,面容清秀,眼圈却黑得发紫,显然一夜没睡。

他身后跟着两个中年大臣,李贵和李适,都是朝鲜的两班重臣,此刻却面色灰败,显然状态也不怎么好。

三人一进门,便扑通跪在地上,五体投地,额头贴着冰凉的石砖。李淏擡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殿下!女真人残暴不仁,攻占我朝鲜都城,平壤丶汉城皆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求天朝再次派兵,救我朝鲜百姓于水火之中!”

说着,他重重磕下头去,咚咚作响。李贵和李适也跟着磕头,泣不成声。

“殿下,女真人在平壤城内,见人就杀,见房就烧!我朝鲜百姓头颅被砍下堆成京观,妇孺被掳掠为奴,家家户户哭声震天!”

李贵声音悲苦道“臣逃出汉城时,亲眼见女真铁骑在城外跑马圈地,将良田沃土划为女真人的庄园,不许朝鲜百姓耕种,驱赶我们朝鲜百姓。”

李适接口道:“如今朝鲜八道,处处是满城,处处是白幡。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臣等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来求天朝发兵。”

朱由检听完,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三人面前,弯腰将他们扶起道:“女真人也是我大明的敌人。本王不怕丢脸,实话告诉你们,大明朝廷与女真人三次大会战,皆大败,辽东至今未能收复。大明想帮朝鲜,也是有心无力。”

李淏的眼泪夺眶而出,身子晃了晃,几乎站不稳。李贵和李适对视一眼,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他们其实早有预料。这些年来,他们眼睁睁看着女真人从辽东的蛮荒野林中崛起,一步步攻占辽东,势不可挡,只是没想到,女真人会把兵锋指向朝鲜。他们这次来,不过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

“殿下,难道我朝鲜就要亡国了吗?”李淏悲苦道。

朱由检摇了摇头,声音沉稳坚定道:“只要朝鲜不放弃,就有胜算。朝鲜三千里江山,几百万百姓,只要拚死抵抗,哪怕一百个拚一个,也能把女真人拚光。你们能做的,就是千万不能投降,要和女真人死拚到底。”

朱由检鼓舞道:“大明不会坐视不理。本王会从东江镇丶盖州方向,对女真人发动袭扰,策应朝鲜。同时,你们可以派一批子弟到天津卫来,进本王的海军学院和陆军学堂学习,只有自强,才能自助。等你们练出一支强大的军队,将来不管女真人还是日本人再来侵犯,你们都有能力自己保护自己。”

李淏愣住了,随即眼中燃起一团火道:“殿下说得对,小王愿留在天津卫,进军校学习,待学成本领,再返回朝鲜,为国报仇雪恨!”

朱由检看着他,点了点头道:“好。光你一个人不够。这次你们不是带了三千多两班贵族来吗?可以把他们的子弟也送进军校。本王保证,一定把他们练出一身真本事。”

李贵和李适对视一眼,有些迟疑,他们本是来求援的,怎么变成练兵了?

可转念一想,信王说得对,求人不如求己。朝鲜的军队一触即溃,正是缺乏训练。若能在天朝学到真本领,将来或许真能力挽狂澜。

李贵率先拱手,深深一揖:“殿下大恩,臣等铭记于心。臣这就回去,从随行子弟中挑选精壮,送入军校。”

李适也拱手道:“下臣愿与二王子一同留下,学习天朝练兵之法。”

朱由检笑着点了点头,让戚盘宗带他们去安排。

翌日清晨,李淏带着李贵丶李适,在颜浩与尚可进的陪同下,登上了开往京城的轨道马车,车轮碾过木轨,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李淏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忽然问了一句:“尚将军,你说……我们朝鲜,真的还有希望吗?”

尚可进想了想道:“二王子,殿下说过一句话,只要不放弃,就有希望。”

李淏也跟着沉声说道:“只要不放弃,就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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