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把这封奏本让乾清宫行走记录,再送到内阁去执行。
朱由检看另一本,但他刚看完就勃然大怒:“3月上报赣南旱灾,这早已经批覆,要减免夏粮,拨十万石粮食赈济灾民,结果到了4月,灾民居然开始造反,攻破了安远县,还建国了,朕的赈灾粮到哪里去了!”一时间乾清宫无比安静,所有人都僵住了,不敢动弹,争霸引起天子的目光。
“鹿继善!”
“臣在!”鹿继善马上从自己的工位出列行礼道。
“朕命你为赣南巡安,赐你尚方宝剑,王命棋牌,领一锦衣卫百户队前往赣南,把这件事情给朕查清楚,各级官员敢贪污赈灾粮一律给我先抓起来,必要的时候,你可以调动赣南的卫所。”
“遵旨!”
大殿内的乾清宫行走看着鹿继善离开的背影。
赣南要多事了!
四月二十五日,宝坻县。
海大富站在县城外一处河滩边上,脚下是冻了一冬刚刚解冻的泥地,身后是一座新盖的厂房。青砖灰瓦,占地两亩多,门口挂着一块木匾——“宝坻银鱼罐头厂”。
他两个多月前就到了宝坻,奉天子的旨意,在这里建作坊丶招工匠。
最开始的时候,宝坻的百姓听说朝廷又派人来了,以为是恢复银鱼徭役,吓得躲了起来。
海大富让县衙的差役敲着锣在街上喊——“天子免除银鱼徭役,永不复征,以前被征摇役的农户,可以领补偿款!另外今日起,招募工匠捕银鱼,给工钱,管饭食,按月工钱!”
喊了三天,才有人试探着来报名。第一个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姓孙,在银鱼徭役上干了十五年,两只手的关节都变形了,一到阴天就疼。他站在厂门口,怯生生地问:“真给补偿款,发工钱?”
海大富拿出他在宝坻县找到的徭役名单道:“你的户籍和名字说出来。”
“还要户籍?”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银元,排在桌上,白花花的晃眼:“这发银子我肯定要知道银子发到谁手中,你不拿户籍过来,我哪知道你是谁?
这位姓孙的移民看到这些亮堂堂的银元当即跑回自己的家,把自家的户籍找来。
“孙大壮,万历年间就开始服徭役了,按照天子的嘱咐,给你最顶格的补偿。”
说完海大富数了两排银元,每排10枚。
道:“这是你的补偿款,在这里按手印,签字。”
还有这份是捕鱼场的劳工合同,白纸黑字,按月发钱。一个月一两银子,半年一次分红,年底还有赏赐。”
孙大壮咽了口唾沫,拿起银元在手里掂了掂,又对着光看了看,小心翼翼揣进怀里,激动道:“俺干。”
接下来的日子,报名的人越来越多。海大富给每个来报名的工匠登记造册,从天启元年往前推,凡是服过银鱼徭役的,每人按年份发放补贴。天启元年以后服役的,每人二十元,其他人按年份得到不等的补偿。银子从矿业钱庄的箱子里一锭一锭地拿出来,发到工匠手里,攥得紧紧的,回去给婆娘看,婆娘眼泪汪汪地说了一句“天子果然是圣君”,
朱由检这波操作,让宝坻县不少百姓给他立牌位,时常祭拜。
招募到足够多的渔民,新渔船从天津卫船厂运来了,比渔民自己的船大,更稳当,船底刷了桐油,舱里铺了木板。
渔网是新织的,线粗,眼密,比当年官府的网结实得多。雨裤丶雨靴丶皮手套,一人一套,下水前穿戴整齐,不再像以前那样光着腿踩进冰水里。
海大富站在河岸上看着工匠们撒网,对身边的帐房说了一句:“陛下说了,不能为了几口吃食害人性命。该花的钱不能省,该上的护具不能缺。”
银鱼打捞上来,极容易腐败,以前当贡品的时候,为了保鲜不知道花了多少功夫。
现在不一样了,厂房里砌了一排大灶,铁锅烧水,鱼捞上来立刻去内脏,洗净,下锅蒸熟,装进铁皮罐子,灌上热油和香料,趁热用锡封口。冷却之后铁罐内形成真空,鱼肉能保存一年以上。
这是朱由检让海大富弄的罐头技术,天津卫捕鱼场现在每年能捕获上千万斤鱼,唯一的麻烦就是这些鱼如何保鲜,以前用盐腌制,但现在这片市场已经饱和了,再也难以突破了。
朱由检就说了罐头技术,海大富去机械厂订购的机器,试了十几回才成功。
第一罐成品打开的时候,香气飘满了整间屋子,工匠们围着看,有人舔了舔嘴唇,没敢伸手。
五月二十七日,紫禁城,乾清宫。
海大富领着一批铁皮罐头,小心翼翼地放在朱由检面前的御案上。罐头的铁皮上贴着一张红纸标签,写着“宝坻银鱼”四个字。“陛下,这是第一批银鱼罐头。请陛下品尝。”
曹化淳上前,用一把特制的小刀沿着罐口撬开铁皮,闻到一股香味就看着流着油的鱼肉,他用银匙舀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等了片刻,点了点头。
朱由检接过银匙,自己舀了一勺。鱼肉酥软,油而不腻,香料的味道恰到好处地压住了腥味,咸鲜适口。
他嚼了两口,放下银匙,说了一句:“不错。可以上市了。工钱丶伙食丶护具,都给他们配好。皇家亏欠宝坻百姓多年,该给他们一些优待了。”
海大富躬身领命,迟疑了一下,又道:“陛下,这鱼肉罐头要想卖得好,除了好吃,还得有个名头。臣斗胆提个议,能不能把陛下的头像印在罐头上?”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苦笑了一声:“好吧。只要能让宝坻的百姓多赚些钱,朕的头像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他想了一想,发现好像以前看的网络小说有有这个桥段:“什么首富都说好的羊肉粉。”
都到这一步了,乾脆送佛送到西。他竖起根大拇指,摆了一个姿势道:“你把这个形象刻在罐头上,就说天子吃了,都说好的银鱼罐头想来这样一罐鱼肉,卖个1钱银子不贵。
海大富的眼睛亮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陛下,您真是财神转世啊!这么好的词,臣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朱由检摆了摆手,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把罐头做好,让工匠们多赚些钱,就是给朕最好的回报。去吧。”
海大富捧着罐头退了出去。
朱由检看着案上剩下的一排罐头,对曹化淳说了一句:“英国公丶成国公丶定国公,五军都督府,还有内阁几位大学士,每人送一罐过去,让他们也尝尝。”曹化淳应了一声,吩咐小太监去办。
从这一天开始,京城的市面上出现了一种新奇的吃食——银鱼罐头。铁皮罐子,红纸标签,罐面上印着当今天子的头像,旁边竖着一根大拇指,
稍微有见识的人一打听,就知道这银鱼本是皇家的贡品,当今天子厌恶徭役,罢免了银鱼税,但当地的百姓没有生计。于是自己组了厂,专门生产罐头,现在普通人也能吃这种皇家贡品了。
消息传开,京城的百姓议论纷纷。有人感叹天子仁德,有人好奇这罐头是什么味道,有人纯粹冲着“贡品”两个字掏了腰包。前门大街的通宝阁门口排起了长队,夥计站在门口吆喝:“宝坻银鱼罐头!天子吃了都说好!一罐一钱银子,送礼自用两相宜!”
一个穿着绸袍的老者买了一罐,没有吃,捧回家摆在堂屋的案台上,对着天子的头像拜了三拜。他儿子偷偷打开尝了一口,被老者拿着拐杖追着打了半条街。
更多的人买了就吃,打开罐子,鱼肉酥软,油香扑鼻,配一碗白饭,吃得心满意足,吃完还要竖起大拇指学罐头上天子那个姿势,说一句“确实好吃”。
宝坻银鱼罐头供不应求。海大富在厂门口贴了招工告示,招募更多的工匠。告示贴出去第二天,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队伍里有服过徭役的老渔民,有刚成年的年轻后生,还有几个从邻县赶来的庄稼汉,因为听说宝坻这边管饭,还发工钱,比种地强,宝坻银鱼在祸害当地百姓200多年之后,终于成为了当地的支柱产业,开始反哺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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