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京城新政与收复河套(1 / 2)

经过了早上的混乱,几人草草得吃了几口,然后赶到了顺天府衙。

大明有不修官署的潜规则,一方面大明地方县衙普遍贫困,修官署可能要官员问吏出钱,大家自然没兴趣花自己的钱给官家修衙门。

其次是修了就是政绩“污点”。但凡大兴土木,很容易被上级和言官扣上“劳民伤财”的帽子影响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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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流行的潜规则是,热心修衙的官员甚至会“钉在这个职位上升不了官”。

更现实的是,修衙得向地方士绅摊派,可地方士绅宁愿捐钱修文昌阁保佑自家文运,也不愿为“过客”官员的衙门掏钱。。

最后官员流动太快心态躺平,明朝中后期地方官调动频繁,巡抚丶知府丶知县等“皆过客也”,任期极短,所以都视衙门如“驿舍之损漏”,只求维持现状熬过任期,根本不愿为“他人作嫁衣”。

但徐光启在顺天府有财政盈余之后,就重修了顺天府衙,将原本逼仄的六曹值房全部打通,换成了一间宽敞的大通间,安装了大块的玻璃进行采光。

值房也变成公开场所,六曹文吏配备了半人高的办公桌,方便县衙外的人进来办事。

新政之后,顺天府除了收税,维持京城稳定等常规职能之外,还多了发展产业,教育,卫生,兴建城市等新职能,这些都是需要面对民间,所以办公场所也开始公开化。

张溥他们进入官署,此刻里面十几名文员已经坐在各自的位子上,有人正在准备笔墨,有人翻着案头的簿册。

两人走到自己的工位,整理着文档,准备开始一日的差事,张溥趁着现在还没人,写了一份申请去天津卫市舶司的申请。

他在乾清宫当差的时候,看到天津卫市舶司令冯铨的奏本,言及天津卫市舶司半年岁收七十万元,全年税收有望突破一百五十万元。他惊讶无比,去年市舶司税金超过百万元,在这么高的基础上还能增加五十万元?

所以他想要去天津卫市舶司看看,他们是如何收税的,学习先进经验,他还没有放下去松江建立市舶司的想法。

这个时候礼坊主事道:“张溥,今天你到大通坊,宣传卫生。”

“遵命!”

而张采在工房当差,他刚准备好笔墨纸砚丶文档之类的工具,衙门外人员就开始排队进来。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中年男子,他皮肤较黑,身材也有些佝偻,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一进门就掏出香菸递了过去笑道:“大人,我想办个面粉厂。”

张采客客气气地摆了摆手,把菸卷推回去道:“不用称呼我大人,叫我张书办就行,县衙内禁止收百姓的礼物,你不用让我为难,你有什么事情直说就可以了。”

他语气不重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神情,但男子却松了口气,这个办事员比他想像当中的好说话多了。

“我想办个面粉厂,听说官府能租厂房?”

张采点头道:“顺天府在崇南坊建了一个面粉加工工业区,有不少现成的厂房,可以以低廉的价格租给你。如果资金不足,工业钱庄,大通钱庄,高升钱庄和顺天府有协议,可以为你办理产业贷,最低能给你五厘的利息。”

“不用不用,”男子连忙摆手,生怕沾上借贷。

“咱准备足本金了,不差钱。就是想要一间大的厂房。”张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道:“户籍带了吗?”

男子马上拿出户籍递了过去。

“刘福生!”张采拿笔蘸墨,在一张制式文书上飞快地填写起来,将户籍信息全部填上。而后指着落款处道:“在这里签个名,按个手印就好。”

刘福生接过文书,用手指蘸了蘸印泥,在名字

“这是你的作坊执照。”张采递了过去。

刘福生拿过执照仔细看了两眼笑着行礼道:“多谢张办事员。”

张采却严厉道:“我还要提醒你一句,千万不要偷税漏税,否则处罚极重,处罚起步就是你偷税的10倍。”

刘福生点头道:“我知道,我以前的东家就被罚过,我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的。”

而后刘福生揣着执照快步出了门,面带笑容,脚步飞快。

在府衙外,几个青年围住刘福生询问道:“老大,执照办好了吗?”

刘福生笑道:“办好了,现在我们只要租厂房,再把磨盘搬过去就可以了。”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太好了,我们也要有自己的作坊了!”几个青年激动道。

他们原本就是面粉厂的工匠,攒了一些钱之后不想打工,于是商量着大家一起办个面粉作坊。

而张采低头将文件归入档案。

“张书办,我想办个纺织厂。”排在后面的一个中年男子笑着说道,他穿着靛蓝色的丝绸长衫,打扮明显比上一个人好许多。

张采抽出早已经准备好的文件,再次开始业务,而在张采的工位旁有十几个人都是想要建设作坊的。

这两年,朱由检在报纸上连篇累牍地呼吁“产业兴国”,新政也大力鼓励产业,官府带头办作坊。

同时因为天津卫开海,加上朱由检不断的把海外赚来的银子,投入到基础设施建设当中,这些年北方经济规模不断扩大,市场的需求也在不断增加。

办作坊的人的确赚大钱,而田地的地租却越来越低,朝廷的限制也越来越大,许多攒钱的人把他们原本想买地的钱,现在用来办作坊,于是民间也跟着涌起了办厂的热潮。

其中最火的就是纺织厂和面粉厂,面粉厂投资小,一台面粉机器加头驴做动力,租个厂房,花个几十两银子,就能建好一个面粉厂,一年左右就能回本。

纺织厂投入稍大,要有大型纺纱机,十几台纺织机等机械,花费超过百两,但两三年内也能赚回来。

“棉生金,面生银”的说法在北直隶流传开了。

不少人把攒了几年的家底掏出来,租厂房丶买机器丶招工人,一头扎进了这股浪潮。而在京城外城,这两年拆掉了一片贫民窟,新铺了下水道,地面用水泥硬化,按功能分区建起厂房。

一个简陋但初具规模的轻工业区,就这样在外城一点点搭建起来,如今外城已经有了一个面粉工业区和纺织工业区。

话分两头,张溥来到了大通坊,来到当地总甲的值房。看到了一个面色凶悍丶缺了一只手的男人。

他倒不感到惊讶,现在京城大量这类基层小吏都是退伍士兵担任的。这些人普遍都有残疾,但不影响日常正常的生活。

这也是朝廷新政之一,保障这些伤残士兵往后的生活,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保障,这两年朝廷士兵在前线战斗力也越来越强。

“我找大通坊胡小军总甲。”

“我就是。”胡小军道。

张溥解释自己身份道:“某叫张溥,顺天府派来宣传大通坊的卫生知识,”

胡小军当即露出笑脸:“张先生!可算把您盼来了!”

“我这大老粗也不知道该怎么宣传卫生,只是不过工具已经准备好了。您要不喝个茶再去?”

张溥道:“喝茶以后再说,现在办正事要紧。”

于是两人拿着刷子和一些石灰水,来到大通坊街道上。路上,张溥有点惊讶道:“胡总甲,您这大通坊,我走了一圈,街面倒是乾净。”

胡小军闻言哈哈一笑,笑声带着几分粗豪:“那可不!俺刚来的时候,这街上垃圾堆得跟小山似的,臭烘烘的,苍蝇嗡嗡飞。

俺揍了几回,罚了几回,才让他们终于把卫生搞好了,但还是有人偷偷在夜里倒垃圾,就是不愿多走这几步。

俺也头痛不已。好在俺有暗探,每次都能抓到这些人,然后就罚他们扫一天大街,多弄了几次,大家也就习惯了,这样街道也更好了,我们这边店面的生意也好。”

然后他看到墙上有一些宣传标语。

“乱倒垃圾死全家”

这一行字有些潦草,一看就不是长期握笔的人。看得张溥囧囧有神,难怪朝廷要他来重新宣传一下了。

胡小军看到这行字也露出了尴尬的笑容,因为这些事情他还被通报批评了一顿。

“俺也知道这不文雅,但效果还是有一些的,您是学问人,您来搞吧。”

两人先把这标语刷掉。

张溥提笔想一想,不能太过于拗口,普通的百姓看不懂。但也不能粗俗到像胡小军的那个一样。

他想了一会之后终于想到一个好的了。“街道环境靠大家,幸福你我他。”

胡小军看完咧嘴笑道:“不愧是学问人!这词儿通俗,听着还舒服,比俺那粗话强了十万八千里。街道环境靠大家……幸福你我他……对!多念几遍,连俺这粗人都记住了!”

两人沿着街道一面刷一面走,约莫走了大半条街,迎面遇到几个穿着灰布短褂的老人,人手一把大竹扫帚,正低着头不紧不慢地扫着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