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更换大明的属性与南方想脱钩(1 / 2)

崇祯四年(1631年)九月二十二日,辽阳。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铁轨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的冷光,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一辆辆轨道马车沿着铁轨缓缓行驶,铁轮碾过轨缝,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咣当咣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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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辆马车由两匹马牵引,车厢里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面色灰败,衣衫破旧,许多人的眼睛都是肿着的,显然在路上哭过不知多少回。

长长的车队一眼望不到头,两旁是连绵的田野,风吹过来,泛起层层金黄色的麦浪。辽东虽然也有旱灾,但不严重,加上土地多集中在河道附近,所以说几乎无影响,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

车厢里原本昏昏沉沉的人们看到窗外的景象,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松动的神色,辽东似乎并不像传闻中那样苦寒。

“咣当“一声,最前面的马车停了下来。紧接着后面一辆接一辆地停稳,士兵们跳下车,拉开车厢门板,用带着辽东口音的官话喊道:“到了到了!都下车!按户排好!一个一个来!“

车厢里的人互相搀扶着下了车。不少人腿脚发软,踩到实地上还晃了两下才站稳。

远处一队骑兵沿着铁轨奔驰而来,马蹄踏在路基边的碎石上,扬起一阵尘土。

李弘看着这些迁移过来的移民大声道:“不管你们在关内是什么人丶有什么恩怨丶有什么冤屈,到了辽东就统统放下!这里每人分五十亩田,地契由辽阳府发放,盖的是巡抚衙门的大印,谁也抢不走。从今天起,你们的身份不再是犯官家眷,是辽东的屯户。好好种地,好好过日子,三年之内免税。三年之后也只纳一成。“

这群移民依旧神情麻木,李弘挥了挥手,身后的士兵们立刻上前,将人群按百户编队。每一百户由一名老兵带领,分头向不同方向出发,前往不同的地方开拓。

其中一队约五百余人跟着一名三十来岁的班长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来到一处建在小河旁的村落。

村子不大,满打满算不过百来间土坯房,但大多已经坍塌了半边,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院墙也倒了大半。从努尔哈赤叛乱算是,辽东战乱了近20年,战争结束之后人口更是不足50万,现在辽东大地上到处都是这种荒废的村落。

班长对众人说道:“这就是你们屯垦的地方,叫柳树沟。原来住着百户汉人,前几年被建奴杀光了,房子被烧了,地也荒了。

现在你们来了,就在这儿安家。村外那片荒地,自己量也好,找我们帮忙量也好,每户五十亩,量好了来拿地契。“

他加重了语气:“现在最重要的是盖房子,青壮跟我去砍树,妇孺打土坯。老人找一处好房子,把粮食安置好,烧火做饭,别让大家饿着。

记住了,辽东的冬天跟关内不一样,十月就开始上冻了,十一月份能把人冻死。房子修不结实,你们全家都得冻死。“

这话让原本还有些茫然的流放者们猛地打了个激灵。相顾之间,眼神里多了几分急迫。

当天下午,青壮年便被编成小队进了村后的林子伐木,妇人则到河沟边挖黏土丶掺稻草打土坯,老人架起锅灶熬粥煮菜。搬砖的搬砖,和泥的和泥,铺茅草的铺茅草,整个村子从早到晚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入夜时分,气温快速下降,移民们也相信了这位班长的话,9月份都这么冷了,到了12月房子还没盖好,只怕大家都得冻死。

众人围着篝火吃着热粥,虽然简陋,却不用担心有人审判自己了。

几个妇人端着碗蹲在角落里低声抽泣,大约是想起关内被杀的亲人或是被拆散的家庭。

负责看守的士兵远远看着,没有上前制止。这种场面他见得太多了,哭完了,日子还是要过的。

柳树沟的灯火在夜色中一点一点亮起来,虽微弱,却让这片死寂了数年的土地重新有了活气。辽阳城总兵府。

厅堂里的烛火跳动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袁崇焕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份移民名册,眉头紧皱

“不能再让天子往辽东送人了。“袁崇焕将名册“啪“地合上道:“今年已经二十万出头了,粮仓见了底,冬衣被褥也分完了,再过一个月就要结冰了!这种天气再送人来,我们拿什么给他们御寒?拿什么给他们盖房子?“

李弘想了想道:“袁巡抚,明日用光报,请天子暂缓移民。”

而后他笑道:“只要一次不移民太多,按现在的频率要不了10年,辽东应该会恢复往日的繁华。”

袁崇焕翻白眼道:“子民兄,你可是真敢想,10年就是两百万士绅,你这是想让天子把我大明十三省从头到尾清洗一遍。”

李弘淡然道:“生死之外无大事,天子虽然剥夺了他们的土地,但在关外不又给了他们50亩,这些被枪毙的也绝大多数是罪有应得,看看辽东吧,五六百万百姓,现在活着的不足十分之一,他们能活着,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李弘对关内发生的事情不以为然,也就是枪毙了上万人,清洗了二十多万,这算得了什么。

辽东这十几年死了四五百万,千里无人烟,到处都是荒废的村落,刀兵一起,这才是天下最恐怖的事。

袁崇焕则是震惊加惶恐,他们在关外,只是听说天子清洗北直隶士绅,隔着一层感受的不厉害。

等他们接纳了近20万人北直隶移民,他终于感受到了,大明开国时期的四大案也不过如此。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据说这还不是极限,还有大量的人发配到南洋,他简直不敢相信天子到底清洗了多少人?

此刻他也有点忧愁,他的家乡在广东,如果新政推广东,到时候他该怎么办呢?

这段时间他有很多同僚丶同窗丶好友都写信让他劝说天子或者辞官回乡,但他不想去劝说,天子连皇庄都放弃了,藩王都给废了。意志之坚定,可想而知,其实他不是轻易能说服的。

让他辞官,他更不愿意,他好不容易升迁到辽东巡抚,还有一等子爵的爵位。

爵位在文官当中可是极其难得的,这些是天子看他守住广宁丶在辽阳十年征战才给的,他的功劳升到伯爵是有很大的可能的。现在放弃了,未来再想得爵位,那几乎不可能。

算了,以后成为伯爵之后,全家人去开拓海外,不管大明的纷争。

窗外冷风呼呼地吹进来,他打了个寒噤,伸手关上了窗扇,重新坐回椅中。

九月二十四日,紫禁城,乾清宫。

御案上的奏本堆得比往常还高,朱由检一份一份翻看,但基本上没有什么好消息,各地水旱频发,今年光地震就有三起,真他妈绝了,小冰河时期还能影响地质活动。

其中关中来的消息最让人头疼,沈飞清洗西安府士绅之后,正打算春耕之后,扩大范围,清洗凤翔府,汉中府,延安府等地的士绅。

但旱灾打断了他的计划,他不得不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抗旱救灾当中。

今年的乾旱中心就在延安,以此为中心,辐射整个关中,而延安府连续四年乾旱,到今年终于撑不住了。新政让大部分官员道心崩溃,大部分县令形同虚设,无人徵税,无人管理,更加无人赈济灾民,整个关中除了西安府勉力支撑之外,陷入了实际上的无政府状态。

活不下去的流民蜂拥而起,到处是举旗造反的队伍。光在延安府一府之内,就有“老回回”“射塌天”“神一魁”等大大小小几十股义军,多的上万人,少的千余人,到处攻城略地。

沈飞在抗旱之余,还要组织军队镇压叛乱。

他在固原镇大败赵胜,王承恩在庆阳击溃了神一魁,尤世禄又带兵击败了刘国伦丶张天林丶刘九思等几支义军,总算是把流寇挡在了关中核心地带之外,保住了西安府的粮食。

但他最大的压力是还要赈济关中三镇,关中大部分地区都遭遇旱灾。边镇更是重灾区,其中宁夏镇相对好一些,他们靠着黄河之水,勉强能自给自足,关中支援二十万石粮食,可以让士兵吃饱。

榆林镇虽然是乾旱的重灾区,但是这两年河套开拓初见成效,光今年云中府就支持榆林50万石粮食。

而受灾最严重的甘肃镇几乎颗粒无收,巡抚梅之焕,总兵杨嘉馍请求三边总督府支持五十万石粮草,这些粮食不但士兵要吃,士兵的家人也要吃。

沈飞想办法运了50万石粮草去甘肃镇,光徵召民夫和看护士兵就消耗了50万石,总共消耗了100万石。

面对这三重的压力,沈飞此时只能优先固守西安丶凤翔丶汉中三府,其余州府暂时顾不上了。

他请求朝廷增派懂民政的官员,替换那些不作为的县令,再派2000余有产社员接管地方事务。

但朱由检看到这个请求感到有些为难。

他原本以为有产社的2万多正式社员和十万预备社员足够接管大明朝廷的全部政务。但现实狠狠打了他的脸,从去年他均田令正式实现开始,4000多正式社员登报,以理念不合离开有产社,三万预备社员也失望离开。

他能用的人手剩下16000正式社员和七万预备社员,不足9万了。

其中大明新军当中就有2万人,这是他控制军队的核心力量,也就是说真正能用到政务上的人不足7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