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不好拿朝鲜开刀那就拿汶莱开刀,建立婆罗洲宣抚司(2 / 2)

后面的使节便顺畅多了,琉球丶日本丶吕宋丶爪哇,各国依序献礼,无非是些土产珍奇,尤其是吕宋,棉兰老岛的大明诸侯,他们不但献礼,更是长篇汇报了自己这一年来开拓的成绩,建了多少个村落,开拓了多少田地,教化了多少野人部落?

而后就是求助,各种开荒用的农具铁器,日常的生活用品,还有最重要的是请求派遣一些夫子和大夫,夫子负责教化,大夫治病都是其次的,防疫才是他们的主流。

大明最早开拓的东宁岛,即便朱由检安排了充足的物资,安排了足够多的大夫,但10多年下来,依旧有三成的移民因为各种意外病逝。

棉兰老岛死亡率更是高,超过了四成,快接近一半了。

即便是吕宋,有西班牙人几十年的开拓,但现在四年下来,最先开拓的移民已经有两成多病逝了。

从这些死亡的比例就能看出去南洋开拓,不亚于打了一场伤亡惨烈的大战。

南洋那些大明诸侯没有朝廷支持,不但开拓的进度减缓,死亡率也会飙升。

朱由检听到这些请求,命令内阁加大对各方诸侯的支持。

当大明诸侯使者退下,汶莱使节出列了。

他穿着一身深色长袍,裹着头巾,与殿中那些宽袍大袖的明式衣冠格格不入。婆罗洲那片土地虽然名义上是大明藩属,却早已异化多年,接受了拜火教文明,当地的风俗丶信仰丶语言早就与大明日行渐远了。

可他刚一拱手,郑芝龙便从武将队列中站了出来,呵斥道:“汶莱大使,你还敢来?”汶莱使节猛地抬头,面色微变,大殿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武将幸灾乐祸,文臣略感担忧,至于大明其他藩国大使,这是一副看热闹的心态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以前你对大明人动手也就算了,当时的大明天子,不在意这些海外的百姓,但当今天子,出了名的睚眦必报,西班牙人几十年前的旧事都给翻出来了,全部都吊死了,汶莱居然还敢惹大明,真是够勇敢。

郑芝龙的目光冰冷道:“你们杀了我国十五位夫子。你知道他们是谁吗?他们是孔圣先师的后人,你一句#039;野人部落乾的#039;就想糊弄过去?“

汶莱使节慌忙躬身道:“天朝若不满,我苏丹陛下愿再交出五个部落,保证每个部落人口超过500。由大明处置,无论斩首丶流放,悉听天朝之意。不知如此偿命,能否平息天朝之怒?“

“你以为抓几个无知野人顶罪,便算交代了?”郑芝龙语气里满是鄙夷道:“你们汶莱苏丹,莫不是把大明朝廷当三岁小儿哄?”

他转身朝御座抱拳,提高了声音:“陛下!汶莱苏丹敷衍塞责,毫无悔改诚意。若不加以惩戒,南洋诸藩国必当效仿,以为我大明可欺!请陛下准臣率兵征讨,让汶莱苏丹知道我天朝威仪不容轻慢!”

武将队列中一阵骚动。几个年轻的将领已经忍不住出声附和。

“郑指挥使说得对!该让他们知道厉害!”

“南洋小邦也敢欺我上国?不惩戒一番如何能行?”

声音一个接一个,殿中武官们的情绪明显激动了起来,有人甚至往前迈了半步,仿佛恨不得当场就要领兵出征。

文官那边却有人皱起了眉头,朝廷这些武夫越来越好战。来宗道出列拱手道:“陛下,汶莱毕竟是我大明藩属,已有悔改之意,也交了人犯。若因此动兵,恐伤远人之心。臣以为,当以宽仁为本,再给汶莱一个改过的机会。”

另一位施凤来也附和道:“汶莱国王,愿意拿出2000余人,也足以显示诚意了……若轻易动武,南洋诸国反而会觉得我大明恃强凌弱。”

话未说完,英国公张维贤忽然冷笑了一声。他慢悠悠地从武官队列中踱了出来,朝那几位文官拱了拱手道:“几位大人说得倒是轻巧,夫子的后代死了,你们不想着报仇,反倒在这里替凶手开脱。老夫活了六十多年,还头一回见着这等奇事。

孔夫子在天有灵,看见你们这些不肖子孙替他饶恕杀他后裔之人,不知道会不会气得掀了棺材板,出来教训你们一顿?”

这话一出口,武将们顿时哄堂大笑。

“英国公说得妙极,夫子肯定要跳出来教训这些不孝子孙。”

“呸,亏他们还是读圣贤书的,读圣贤书读到替凶手说情,也算是读到家了。”

文官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如果是普通的15个夫子死了也就死了,但现在这15人都是圣人的后代,而且他们还是死在教化的路上,这对大明仕林来说,可谓是死在了政治正确的路上。其他文臣即便是面对这些武将的嘲讽,也不敢出声反驳。

孙承宗看到朝堂这种气氛,不由得露出苦笑。这种情况在几年前根本不可能,当时的大明武官在文官面前安静的像个鹌鹑一样。哪怕是七品的知县也能训斥一品的总兵,哪里像现在,完全颠倒过来了。

但偏偏他们还说的有理,去年朝廷派了三千士兵入驻婆罗洲,在当地建了卫所,名义上是调停各藩国纷争,实际上已经为大明在婆罗洲立下了一根桩子。

同时又派了一批夫子过去,想在当地推行教化,当时文官们也赞成,觉得武将开拓疆土丶文臣教化四方,也算是一桩功劳。

但很快就出现问题了,婆罗洲各个部落王国,名义上是大明的藩国,但实际上早已经异化了,当地信奉的是天方世界的拜火教为主。国王不叫国王叫苏丹,连现在的国王名字都叫阿卜杜勒·贾里鲁·阿克巴,没有一点东方文明的痕迹。

大明派去教化的夫子,对那些阿匍来说,是异教徒入侵,于是那些儒生教化了不过三个月,当地的阿匍便煽动民众,杀了十五位夫子,剩下的夫子连夜逃回卫所才保全性命。

消息传回大明时,满朝震惊。

朱由检下旨命汶莱国解释此事,汶莱苏丹也乾脆,抓了三十多人送过来,说是“挑事之人。”

可那些人连汉话都说不利索,分明是随手抓来顶罪的野人,这让大明朝廷上下极其不满。

郑芝龙这批武将早就想借着这个机会,拓展大明在婆罗洲的影响,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由头。

朱由检坐在御座严厉道:“朕关心的,是那些带头杀人的拜火教阿匍,不是什么不知名的野人部落。

贵国的苏丹若以为交几个无辜之人便能了事,这也可以让贵国的苏丹知道什么叫天子一怒,浮尸百万。”

大明开启工业化之后,四周藩国肯定要反抗,这几乎难以避免,所以朱由检也存着杀鸡儆猴的心思,但朝鲜是大明几百年来的小弟,不好拿他开刀。

汶莱就不错了,谁叫你好好的国王不当,要去当苏丹,又不肯听朝廷的教化,转变文明的队列,不打你打谁?

“锺斌。“朱由检怒道。

武将队列中,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将领应声出列行礼道:“臣在!““着你领兵三千,乘海船南下,至婆罗洲惩戒汶莱苏丹,事毕之后,就地设立婆罗洲宣抚司,清退当地拜火教势力,推行我大明礼教。凡南洋各藩国,皆当知我天朝教化之威仪。“

锺斌单膝跪地激动道:“臣定不辱使命!“

朝堂上静了一瞬。

武将们队列有了嘈杂的声音,互相交换了热烈的目光,几乎难以掩饰面上的狂喜。

宣抚司,这个称谓已经整整两百年没有在大明的官方文书里出现过了。上一次还是成祖年间,朝廷在云南丶贵州一带设立三宣六慰,那是大明在西南伸出的触手。

可自从土木堡之变后,国力衰颓,那些宣抚司一个接一个地废弛,大明便再也没有向外扩张的余力了。

如今,天子要重设婆罗洲宣抚司。这是一个信号,大明要重新向西丶向南伸出臂膀了。

郑芝龙站在武将行列中,嘴角微微扬起。他的目光与颜思齐等海军系将领交汇,他们皆压抑激动的笑容,南洋可不止婆罗洲一地,号称万岛之地。

从今以后,南洋的大门,已经敞开了。

文官们则大多面色复杂,有人捋着胡须沉默不语,有人低头盯着手中的笏板,还有人眉头紧锁,却终究没有站出来反对。

方才张维贤那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头上,让他们清晰地意识到,在“夫子之后被杀“这件事上,他们无论如何辩解,都已经站不住理了。

但他们更加明白宣抚司的重要意义,这决定了大明以后就要对外开拓了,两汉盛唐武夫当政的时代,又往前走了一步。最后一步会在什么地方?会不会像西汉那样?非军功不为侯,非列侯不为相。

孙承宗站在文官前列,一直沉默着没有发言。他望着那些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的年轻武将们,又看了看那些欲言又止的文官同僚,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大殿里,朱由检已经站起身来。王承恩上前一步,扬声唱道:“退——朝——“

文武百官齐齐跪倒,山呼万岁。

然后武将们忍不住聚在一起,讨论如何征伐汶莱之事。

朱纯臣激动道:“汶莱国要有自己人,国王不叫国王,叫什么苏丹,还有这名字阿卜杜勒,这一听就不是我们天朝人。我记得大明境内好像有汶莱国王的后代,第一国王好像叫麻恭顺,你看这名字起的好,一听就是我们大明自己人。”

张维贤皱眉头道:“这都是200年前的事,到哪里去找这位国王的后代?”

朱纯臣想了想笑道:“实在不行,要不从我这里过去一个孙子过去,我朱家孙子多,不缺这一个,反而是麻家没了香火,这可不行啊。”

张维贤呵斥道:“胡说八道,让朝廷的人去金陵查一查,总应该留下血脉,再让锺宣抚使带到汶莱国去,到时候大家都是自己人,生意就好做了。”

锺斌点头道:“还是英国公老成谋国,末将这就去写奏本上报天子。”

他内心也是异常激动,一个天大的大饼落在他的头顶,宣抚司,他可是提前做了一些功课,那就是海外的土司,以后汶莱就是他锺家百年基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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