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朝天放三枪,对得起你们给的军饷(2 / 2)

牛达下令道:“以小组为单位进攻。”

这些士兵以三人为一小组,手中端着长枪向敌人追杀过去。

与此同时,麻承云用相同的战术,击溃了向同廷的七千多土司士兵。

彭朝柱本来有五千多人,在后方作为预备力量,这个时候他应该顶上去。

但他看了刚刚战场的情况,直接被吓住了——对面明军三千不到,直接击溃了一万三千多的士兵,他的士兵上去抵挡不就要面对这三千多如狼似虎的大明新军?他不但没有想办法去接应这两支大军,反而担心自己成为炮灰,带领大军直接撤退。

于是,襄王就看到自己两万多的大军,被朝廷不到三千人的军队给击溃了。

总兵孙华丶聂鸣鹤两人知道情况危急,如果任由这些溃兵冲击中军,有可能直接导致全军崩溃。

二人当即指挥两万湖广新军,承担了阻击的任务。

在襄阳城墙上的张盘等人,看到了这场大溃败,他们都没想到敌人会如此不堪一击。

不过再看到湖广新军阻挡在前面,担心牛达他们被包围道:“鸣金收兵。”

“当当当!”牛达和麻承云本来杀得正兴起,但听到鸣金收兵的声音,也只能无奈收兵,带着两团士兵和被他们俘虏的三千土司士兵,缓缓退回襄阳城内。

而战场的另一端,左良玉很快知道了襄阳城正面战场的消息。

邓鸣吃惊道:“三千人击溃了两万土司兵?”

左良玉苦笑道:“人家可是从女真地盘杀出来的猛将,一路从旅顺横推到辽阳。当年朝廷大军面对女真人屡战屡败,就他们能野战战胜女真人,你想想这能不是猛将,他们凭什么能战胜女真人。”

不过很快左良玉也笑了,这样也好,正面战场败了,也就没人在意我们这点小挫折了。但很快他就会明白自己高兴早了。

湖广联军,中军大帐。

现在气氛更加凝重。前面的几场败仗还能说是小败,并不能伤及联军的根基。

但这一次两万大军被对面三千士兵给击溃了,最后收拢士兵只有一万多人,这可以说直接伤到联军的根基了,对军心士气打击极大。

更加让联军惶恐的是,他们发现朝廷的战斗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现在他们有点进退维谷了,撤退只怕会沦为笑柄,但继续打好像又打不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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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蒋虎道:“襄王,此战之所以如此溃败,乃是全军将士各怀鬼胎,不用心。”

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他,难道这时候还想挑起纷争?

彭朝柱三人更是把手握在刀上。他们损失这么惨重,你们还想卸磨杀驴不成?三人杀气凛然地看着其他将领。

但蒋虎道:“这其中左良玉部止步不前,王爷让他进攻,他却驻扎在半山腰,半天没看到进攻。如果大军将领都像他这样,此战如何获胜?末将请求斩了左良玉,振奋军心。”

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刘良佐身后的左良玉。大家都没关注他,蒋虎这是想杀鸡儆猴?

刘良佐劝说道:“这不好吧,临阵斩将……”

蒋虎冷笑:“刘旅长,要不您带领军队亲自进攻?现在连一个小小的堡垒都打不下来,如何振奋军心士气?”

眼见蒋虎要把矛头对准自己,他又不敢说话了。

“来人,把这个不听军令的左良玉拉出去斩了。”襄王此时也想找个出气筒,左良玉一个新军团长,不大不小,正好拿来出气,又可以警告全军,让他们不要那么多小心思,把精力都用在打仗上。

这时候襄王世子朱常澄求情道:“父王,临阵斩将,于军心士气不利,不如饶他一命,让其戴罪立功,攻克岘首山堡。”

襄王想了想道:“既然世子为你求情,那就饶你一命。不过死罪可饶,活罪难免。来人,杖责左良玉三十军棍,令其明日进攻岘首山堡。如若明日再拖延,两罪并罚,定斩不饶。”

而后左良玉就这样被拉出去,打了三十军棍。

左良玉营地。

邓鸣丶金迪丶李国英丶马季等心腹围了上来。

左进中帮其敷金疮药。

邓鸣松口气道:“将军没伤及筋骨,不碍事。”

他花了二十元才让打军棍的士兵手下留情,不然这三十军棍下来,左良玉接下来几天站都站不起来。

金迪怒道:“军饷克扣完了,还这样对待将军。乾脆我等投降算了。”

显然左良玉差点被斩,惹怒了所有人。军饷没给,一直把他们当炮灰,现在还想要砍死他们,这引起他们极大不满。

左良玉道:“的确不能留了,再留小命都保不住了。邓鸣,你今天晚上摸到襄阳城去,想办法见到张盘将军,就说我等愿意说出联军的情况,只求饶过一命。”

邓鸣点头道:“将军,我这就去襄阳城。”

然后他带着两个士兵摸黑向襄阳城方向离去。

话分两头,彭朝柱丶田玄丶向同廷也聚在了一起。

彭朝柱凝重道:“这是汉人的战争,和我们无关。”

田玄苦着脸道:“再这样打下去,我们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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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本来来襄阳城就是为了捡便宜的,毕竟襄王的10万元对这些土司来说是很大一笔钱,同时他们也有点看不起大明军队的战斗力,所以才带着军队来了,但现在战场的情况显然和他们预料的不同。

他们都是有敌人的,如果他们手中的军队伤亡惨重,其他的土司就有可能吞并自己的地盘。

向同廷道:“我们想办法联络张盘,对他说我们被襄王欺骗了。我们一直是朝廷的忠臣,表达臣服之意。”

“可以。”于是三人派遣代表到襄阳城内。

襄阳城府衙。

张盘刚接待了邓鸣,三大土司的使者又到了,表达了自己臣服的意思。

张盘当即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能直接击溃湖广联军。

于是他当即召集众将,说了自己的想法。

牛达丶麻承云丶黄宗羲丶张献忠等将领都同意主动出击。

于是他召来在樊城的三千士兵,让万浪丶李自成两人,让他们带领六千民夫守着襄阳和樊城两座城,他则带领主力主动出击,攻破湖广联军。

翌日,天色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左良玉便再次被推上了前线。

三十军棍的伤势未愈,左良玉每走一步都牵动皮肉,疼得额角渗汗,却依旧挺直了腰板,走在队伍最前头。

蒋虎骑在高头大马上,远远看着左良玉艰难的身影嗤笑一声,扭头对襄王道:“王爷放心,今日若他再敢磨蹭,末将亲手斩了他祭旗。”

襄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左良玉,望向了更远处的襄阳城。

岘首山堡上,孙瑾瑜举着单筒望远镜,看着山脚下一步步挪上来的队伍,嘴角微微一扯。

襄阳城已经把左良玉投诚的消息带到了。今日这场仗,是演给山下那几万联军看的。

“传令下去,”孙瑾瑜放下望远镜,语气平淡,“火枪装药减半,炮口抬高三分。打热闹些,别真伤了人。”

身边的亲兵会意,转身飞奔传令。

片刻之后,山堡上枪炮齐鸣,硝烟滚滚。铅弹呼啸着飞向天空,在左良玉队伍的头顶上方炸开一片片碎土碎石。

左良玉的士兵们极配合地伏倒丶躲避丶惨叫,偶尔有人故意把云梯摔在地上,制造出进攻受阻的假象。

山脚下观战的蒋虎只看到山上硝烟弥漫,惨叫声音连连,大量的士兵倒在地上,以为左良玉真的怕了,满意的点点头。

而此刻,襄阳城西门外,真正的杀机已经悄然展开。

张盘勒马立于阵前,身后是四个整装待发的步兵团丶一个炮兵团,以及张献忠率领的五百铁骑。

他望着远处湖广联军那绵延数里的营帐,忽然开口问身边的杨嗣昌:“杨兄,守好襄阳城,等待某的胜利。”

在张盘的带领下,第十一旅八千余士兵排着队出了襄阳城,摆出进攻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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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王在了解襄阳的情况之后也不敢怠慢,刚去也把重心主力对着襄阳城,3万新军按照左中右排列,土司联军为大军的先锋。

在襄王看来,自己有4万大军,不说野战战胜敌人,但防御总应该能守得住。

“咚咚咚!”战鼓声音越来越响,张盘带领大军逐步靠近湖广联军。

湖广联军先锋,田玄看到军政严谨的张盘部震惊道:“快走!这是汉人的战争,和我们无关。”

他的大军开始向着战场的侧翼逃离,其他两支土司军队也跟着他逃离,联军防御体系直接出现一个巨大的窟窿。

一骑斥候飞奔而至,滚鞍下马急报:“将军!土司联军阵前忽然向左翼移动,正在脱离战场!”

张盘双眼一亮,手中长刀猛然前指:“擂鼓!全军出击!”

战鼓声如惊雷炸响,大地为之震颤。四个步兵团以两翼包抄之势扑向湖广联军左右两侧,炮兵团就地架起十二门重炮,对着联军中军方向便是一轮齐射。炮弹划破长空,落在营帐之间,炸得木屑纷飞丶人仰马翻。

而张盘自己,翻身上马,拔出腰间佩刀,对张献忠大喝一声:“骑兵营,随我来!”

五百铁骑如离弦之箭,直插湖广联军中军大帐。

襄王朱翊铭此刻正站在一辆高台上观战,原本还在为土司军突然撤出战场而惊疑不定,待看到张盘亲率骑兵朝自己冲来时,脸色瞬间煞白。他一把抓住身边的蒋虎:“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聂鸣鹤也慌了神,连忙喝令亲兵列阵,但仓促之间连拒马都来不及布置,便被张盘的骑兵一头撞了进去。

铁骑冲阵,势如破竹。张盘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左右劈砍,连斩三名拦路的亲兵,马踏联营,直杀到中军大旗前。

襄王朱翊铭被亲兵架着往后逃,却一脚踩翻了一面倒地的旗帜,整个人摔倒在地,还未来得及爬起,数把雪亮的长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襄王被擒!襄王被擒!”张盘扯着嗓子大吼,声音传遍战场。

中军崩溃,如同堤坝决口。

两翼的湖广新军听到主将被擒的消息,军心瞬间瓦解。左翼的孙华试图重整队伍,却被牛达一个团正面压上,三排燧发枪轮番齐射,打得他麾下士兵成片倒下,终于也撑不住,掉头便跑。右翼的稍好一些,还想且战且退,却被麻承云从侧翼包抄,截断了退路,最终只能带着残部跪地请降。

整个战场成了一片溃潮。

而混乱之中,左良玉早已带着他那“攻城”的士兵悄然撤下了岘首山堡,绕到战场外围。

他远远看到刘良佐正带着几十个亲兵狼狈逃窜,身后还跟着一支溃散下来的队伍。左良玉眼神一冷,拨马拦在了小路当中。

刘良佐勒住马,看清来人,又惊又怒:“左良玉!你不去攻城,跑来这里作甚?!”

左良玉缓缓拔刀:“刘旅长,您克扣我军饷丶拿我当炮灰丶险些害我人头落地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

刘良佐脸色一变,刚要开口辩解,左良玉已经纵马前冲,寒光一闪,一刀劈在刘良佐脖颈上。刘良佐连惨叫都未发出,便从马上栽倒,鲜血染红了路边的野草。

左良玉收刀入鞘,回头对身后那些目瞪口呆的溃兵喊道:“朝廷大军杀了旅长!不想死的,跟我走!”

那些溃兵本就是刘良佐的部下,平日里也受了不少苛待,此刻见主将已死,又有左良玉这个熟人领头,当即有一大半人跟着他掉头就跑。左良玉一路收拢散兵,竟聚起了三千余人,沿着小路往南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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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出十余里,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左良玉勒令队伍停下,握紧了刀柄。却见雾气中走出几十骑,为首之人正是襄王世子朱常澄,身边只跟着不到百人的残兵,满身尘土,面色仓皇。

朱常澄看到左良玉,先是一愣,随即苦笑:“左将军,你也要拿我去请功吗?”

左良玉沉默了片刻道:“世子曾在帐中为末将求情,免了末将一死。此恩此情,左良玉不敢忘。请世子随末将走,末将护您往江陵方向去。”

朱常澄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微红,半晌才点了点头:“好,好……走吧。”

两支残兵合在一处,沿着官道一路向南,消失在晨雾之中。

战场上的硝烟正在渐渐散去。被俘的湖广士兵一排排蹲在地上,缴械的刀枪堆成了小山。牛达正在清点战俘数量,麻承云则带人搜查襄王的中军大帐,翻出了大批银两丶文书和粮草帐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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