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包围江户的南北大营与廉价的日本武士(2 / 2)

团长李阳高声呼喝,士兵们如训练时一般迅速成阵。

果然,不多时,一队由浪人武士组成的杂牌军嘶吼着冲了过来,约莫三四百人,手持刀枪火绳枪,队列散乱,全凭一股血气之勇。

“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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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前排燧发枪齐射,白烟腾起,弹丸如雨射入敌阵。冲在最前面的武士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纷纷扑倒,惨叫声混在枪声中格外刺耳。

后方的浪人被这密集的排枪打得愣在原地,随即又有人试图突进,但第二排枪声再起,又是一轮齐射。

三次齐射之后,地上已倒下一百余具尸体,剩下的浪人终于崩溃,掉头便跑。

与此同时,南岸登陆的宁国公毛文龙部也进展顺利。

他率领孔有德丶刘渠等诸侯联军,加上三千朝鲜新军,在江户南岸抢滩登陆。

朝鲜军的龟船率先靠岸,士兵们踏着浅滩冲上陆地,同样以燧发枪齐射击溃了布防的日本浪人队伍。

南大营很快建立起来,营寨虽简,但壕沟丶拒马丶哨楼一应俱全,士气高昂。

至此包围江户的,江户南大营,江户北大营完成建立。

江户南大营。

营帐内烛火通明,帐外篝火成片,照亮了连绵的营寨和壕沟。毛文龙端坐主位,气定神闲地呷着一盏清茶,左右两侧依次坐着刘渠丶孔有德,再往下是按爵位排列的侯爵丶伯爵丶子爵等一众诸侯,帐中数十人济济一堂,气氛颇为肃然。

帐帘掀开,松前氏广带着几名被俘的日本武士头目走了进来。这几人衣衫褴褛,甲胄残破,满脸风尘与疲惫,目光中仍残留着几分不肯低头的倔强。

松前氏广躬身行礼,高声道:“国主,这些便是领头的日本武士。”

说起松前氏广,此人本是虾夷地区的豪族,早年因得罪大明皇家海贸商社,险些被剿灭殆尽。

好在他见风使舵极快,主动归附毛文龙,认其为主,又将女儿献上为妾,这才保住了性命和地位。

此后他尽心竭力,替毛文龙在虾夷招募日本移民开荒垦田,又为当地汉人农户撮合婚配,深得毛文龙信任,如今已算得上是宁国公府的心腹家臣。

毛文龙放下茶盏,抬眼打量了一番面前这几名武士,嘴角微微一撇,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德川家光也太不做人了。不给铠甲也就罢了,怎么连一身像样的衣服都不肯给?瞧瞧这模样,跟叫花子似的。”

一名武士猛地抬头,面色涨红,怒声道:“休要侮辱幕府将军!”

孔有德见状,不禁哈哈大笑:“这武士倒是有点骨气,过得这么落魄,居然还忠心耿耿,有趣,有趣。”

毛文龙也笑了起来,摆了摆手,不以为忤:“本国公最喜欢忠义之人了。看你们这身打扮,想必也是失了主家的浪人吧?本国公给你们一条路,我是大明的宁国公,今日招你们做我的家臣,每人每年给一百石粮食的俸禄,如何?”

“登录……我们?”山田秀珍丶雨田盛宇丶松井镇弘三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松前氏广见他们发愣,立刻大声道:“这是你们天大的造化!还不赶快拜见主公?我家国主乃是大明的宁国公,有三百万石领地直辖领地,比你们日本绝大多数大名都要大得多!”

“三百万石!”山田秀珍失声惊呼。

他们虽不太明白大明国公的爵位究竟有多尊贵,但“三百万石”这四个字的分量,他们再清楚不过,在日本,这便是超一流的超级大名。

德川幕府的直辖领地也不过八百万石。这样一位拥有三百万石领地的“大名”,居然愿意招募他们这些一文不名的浪人?

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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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秀珍率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叩在粗糙的地毡上,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山田秀珍,誓死追随殿下!”

雨田盛宇丶松井镇弘紧随其后,伏地而拜:“雨田盛宇(松井镇弘),愿为殿下效死!”

毛文龙满意地点点头,笑道:“好好好。等会儿去换一身好衣服丶好铠甲,我给你们配发全新的铁炮和刀枪。然后,你们去给我招募江户的浪人武士,能招五百人过来,我便封你们做足轻大将;能招一千人,便封你们做侍大将,赐封地。”

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有一团火在胸膛里熊熊燃烧。

这一仗只要打好了,他们就能从流离失所的浪人一跃成为有封地的上等武士,光耀门楣丶重振家名,绝不是梦。

“主公放心!我等必然竭尽全力,为您招揽足够多的帮手!”三人齐声应道,声音里满是冲天的干劲。

待三人退出帐外,刘渠忍不住凑过来问道:“镇南兄,这些日本人一战即溃,看着也不堪大用,何必费这般周折招揽他们?”

毛文龙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从容道:“他们再不堪一击,手里也是有铁炮的,也是有几万人的。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不是比我们亲自去拚杀更划算?我等不过付出一点粮草兵器而已,何乐不为?”

他放下茶盏道:“我在虾夷用过日本人,他们虽然身材矮小,但吃苦耐劳,种田是把好手,打仗也不含糊。

更重要的是日本女子嫁到咱们宁国之后,汉人百姓有了家室,便愿意安心拓荒丶扎根下来。你们俩的封地不也缺人么?尤其是缺女人。这次正好藉机从日本弄一批女子回去,充实各自的人口。”

刘渠和孔有德闻言,恍然大悟,连连点头。他们的封地也正面临同样的难题,朝廷虽然拨了大批移民,但男多女少,比例严重失调。

本地土着风俗迥异,汉人百姓多不愿与之通婚,人口增长始终缓慢。若能借这次出兵带回一批日本女子,实在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镇南兄高见!”刘渠竖起大拇指,眼中尽是佩服之色。

当天夜里,山田秀珍丶雨田盛宇丶松井镇弘三人在毛文龙的营地里沐浴更衣,换上了一身簇新的棉布战袍,又领到了全新的铁甲和燧发枪。

三人穿戴整齐,站在铜镜前一照,简直与几个时辰前判若两人,腰板挺直,目光炯炯,浑身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锐气。

他们带着五十多名被俘的浪人武士,连夜返回了原来的浪人营地。

火光映照下,山田秀珍站在一块大石上,扬声对围拢过来的数百名浪人喊道:“诸位!我山田秀珍已拜入大明宁国公麾下!宁国公有三百万石领地,比德川幕府之下任何大名都豪阔!今日他开恩招募浪人,只要愿意归顺,每人至少一百石俸禄!立下战功,封地加禄,前途无量!”

他顿了顿,指着自己身上的新甲:“你们看看这甲胄丶这铁炮——全是宁国公赏的!再看看德川幕府给了咱们什么?几顿冷饭团,打发叫花子罢了!”

雨田盛宇也在旁边高声道:“我雨田盛宇昨天还是跟你们一样的浪人,今天已是宁国公麾下足轻大将!明日若立了功,便是侍大将!你们难道甘心一辈子做无主野狗吗?”

浪人们骚动起来,交头接耳声如潮水般涌起。

有人盯着山田身上那副崭新的铁甲,眼中满是艳羡;有人摸着腰间锈迹斑斑的家传旧刀,面色阴晴不定。

这时,被俘的五十多名浪人也纷纷站出来现身说法:“他们说的是真的!宁国公那边有白米饭丶有肉汤丶有新铁炮丶有厚甲胄!只要肯卖命,立刻就能领粮领饷!”

“德川幕府发的那点饭团,连肚子都填不饱,凭什么让咱们卖命?”

营地中一名德川幕府派来的侍大将闻讯赶来,厉声嗬斥:“你们这些贱民,竟敢通敌!”

他话音刚落,几名浪人便互相对视一眼,猛地扑上去,一刀砍翻了他,割下首级高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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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府的走狗!杀得好!”

“我们愿随山田大人投奔宁国公!”

“愿往!愿往!”

一夜之间,三千余名浪人武士尽数归附毛文龙。

山田秀珍丶雨田盛宇丶松井镇弘三人整编队伍,将他们编成三个步兵团,各自统率一千余人。毛文龙信守承诺,当场册封三人为侍大将。

于是消息如野火般在江户城外蔓延开来。

那些游荡在城郊丶食不果腹的浪人们奔走相告:“大明的宁国公在招人!给粮食丶给铠甲丶给铁炮丶还给封地!”

仅仅数日之间,南大营和北大营外围便涌来了成千上万的浪人投奔,毛文龙来者不拒,编队列营,发粮发械,声势日益浩大。

数日后,德川幕府不甘困守,集结城中精锐旗本武士一万余人,加上临时招募的足轻杂兵共两万余人,试图向南大营发起总攻,打通粮道。

黎明时分,江户城南门洞开,幕府大军鱼贯而出,旗幡招展,铁炮队在前,长枪队在侧,武士们甲胄鲜明,沿着海岸线列阵推进,杀声震天。

南大营哨楼上的了望兵远远望见大队人马压来,立刻吹响号角。营中士兵迅速进入阵地,壕沟后的燧发枪手排成三列横队,火炮被推到土垒上,炮手们装填弹药丶点燃火绳,严阵以待。

当幕府铁炮队进入射程,明军火炮先声夺人——“轰!轰!轰!”三轮炮击落在敌阵前,泥土飞溅,数人倒地。铁炮队慌忙还击,但旧式火绳枪射程有限,铅弹最多飞到百步之外便已绵软无力,打在明军工事上只溅起几缕灰尘。

孔有德站在土垒上,冷眼看着前方,冷静地下令:“前排,举枪!瞄准,放!”

“砰砰砰——!”第一排燧发枪齐射,白烟腾起,弹丸如暴雨般倾泻过去,冲在前面的幕府足轻成片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第二排上前一步,又是一轮齐射。

三排交替装填射击,枪声连绵不绝,火力如织,幕府前锋被打得血肉横飞,阵脚大乱。

就在这时,阵前突然响起一片日语喊声:“兄弟们!别再替幕府卖命了!德川家给你们什么?几个饭团!一碗冷汤!来宁国公这边,打赢了就有封地!有一百石俸禄!有新甲新枪!”

“我们山田大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昨天还是浪人,今天已是侍大将!”

“杀幕府走狗!投大明!”

战场上,被毛文龙招募的日本降兵们趁机齐声呼喊,声音穿透硝烟,直抵幕府军阵中。那些本就被炮火和排枪打得心惊胆战的足轻们,听到这些话,不少人脚步迟疑起来,互相张望,手中的长枪微微发抖。幕府铁炮队的装填手也慢了下来。

一名幕府旗本挥刀砍翻了一个迟疑的足轻,厉声吼道:“不许退!退者斩!”

然而恐惧比军令传播得更快。不知是谁先扔下了手中的火绳枪,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丢下武器掉头便跑,幕府阵线如同沙堆遇水般迅速溃散。

甚至有些武士逆流而上,拿着武士刀砍了德川家族的武士,用他的人头做自己的投名状。

两万余人的幕府大军,在明军火炮丶燧发枪和心战喊话的三重打击下,仅不到半个时辰便彻底崩溃,丢下满地尸体和兵器,仓皇逃回江户城。

城门在溃兵身后重重关上,城外的护城河边,遍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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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户城内的局势急转直下。

海上补给线已被明军舰队彻底切断,陆路南北通道也被南大营和北大营牢牢封锁。

城中的米价在短短数日内翻了整整十倍,米铺门前排起长龙,深夜便有人带着席子露宿等待开市。

江户街头开始出现饿殍,抢夺粮铺的骚乱此起彼伏,幕府巡捕四处弹压却收效甚微。

江户城,本丸。

德川家光召集重臣议事,烛火摇曳,映着一张张疲惫而凝重的面孔。

老中酒井忠胜满脸风霜,声音沙哑地开口:“殿下……江户城的米价已翻了十倍,米骚动一日烈过一日,百姓已在城中多处焚烧幕府粮仓。再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月,全城便要断粮。”

堀田正盛也沉声道:“地方上的大名纷纷以『勤王』为名,组建军队。却按兵不动,观望江户情况。

臣已收到数封密信,那些大名私下议论,如果幕府压不住明军,他们就要重新考虑立场了。”

阿部忠秋目光低垂,攥紧拳头又松开,最终只能发出一声长叹:“幕府直属的两万旗本,在几次出战中死伤过半,剩余的人也军心动摇。那些浪人不断倒戈,现如今城外的大明营中,已聚集了超过两万名日本降兵……”

话音落下,满堂沉默。

德川家光的手指在扶手上反覆敲击,面色阴沉如铁道:“难道……就这样认输吗?”

酒井忠胜跪下,额头抵在冰冷的木地板上,声音低沉而痛苦:“殿下,再打下去,日本会再次陷入战国乱世。”

这句话如同一根针,刺破了所有人强撑的面子。

德川家光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抬手:“……派使者,去明军营中议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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